音节都完全相同。

    可那些音节组成的字符，他们一个也不认识，是一种古怪、黏连又短促的语言。

    世间之大，什么样的语言都可能有，听不懂也很寻常。

    “你能听出他在说什么吗？”马小玲转过头，压低声音问。

    姜奇摇了摇头，他确实听不懂，只是这语调，隐约有些耳熟，好像在别处听过。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前面的人影又要动了。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跟了上去。

    这些人的行进毫无规律，正如他们所料，走一段，停片刻。

    追踪的两人渐渐感到棘手，他们的脚程本可以很快，可前面的人却慢得像在泥沼里挪步。

    若一直这样跟下去，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

    但不能贸然现身，打草惊蛇的后果，谁都清楚。

    姜奇心中默默推演，他在这一带布下的防护屏障，并没有被触动，若是李方的人来了，符咒早该传来警示。

    可马小玲那边同样毫无动静，看来，眼前的事和李方并没有关联。

    “还要继续跟吗？”马小玲的嗓音里透出焦躁，“这速度，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她不得不全神贯注盯着那些人的每一个停顿、每一次起步，可他们的停顿毫无规律，这种无序感让人心里发毛，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正在阴影里滋生。

    姜奇的目光依旧锁在前方摇晃的背影上：“若不跟着他们，我们永远找不到背后操控的人。”

    马小玲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明白，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她颔首示意，两人再度迈开脚步。

    就在这时，某种生物的嘶吼，再次钻进他们的耳朵。

    之前遭遇的猛兽实在太多，类似的吼声，早已引不起他们心中的波澜。

    可前面那些被操控的村民不一样，听见这声音，竟然露出极度恐惧的神情，甚至抱着头蹲了下去，做出寻常人受惊时才有的举动。

    莫非……他们并不是被人操控，只是陷在了某种幻境里？若按这个推断，很多事情都能说得通。

    真的被控制的话，行动不该如此毫无章法。

    姜奇侧过脸，目光落在马小玲脸上，她眉宇间凝结的疑惑，和他心中的想法一模一样。

    不必言语，他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低低呼出一口浊气：“跟着他们，怕是找不到目的地了。

    从一开始，我们的判断就可能错了。”

    马小玲沉默着点了点头，眼下最直接的办法，是帮这些人挣脱幻境。

    可难点在于，他们尚且不知道这幻境到底是什么模样。

    恐怕，只有靠近他们，同样被拖入那片虚妄之中，才能弄明白真相。

    等到情况明朗，或许就能找到带众人离开的路线。

    这是最省事的办法，效率也最高，可伴随的风险同样不小。

    好在姜奇就在身边，马小玲心里多少安定了些。

    两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那几个缩成一团的人影走去。

    可刚在那几人面前站定，周围的画面突然扭曲变幻。

    刚才还在眼前的人，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两人立刻反应过来，他们又被拖进了虚幻场景里。

    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夜，他们脚下的地方，看起来像是一座规模很大的老宅院，和之前为找东西进去过的古宅差不了多少。

    黑暗裹着未知的危险，把两人紧紧围住。

    正凝神观察四周，一阵极其沙哑的声响突然从旁边传过来。

    那声音干涩得像枯树枝互相摩擦，又像快要断气的老人在喘息。

    两人都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弯腰驼背、脸色干瘪的老婆婆，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竹编灯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站在了他们身后。

    灯笼的光摇晃不定，把那张脸照得像风干的树皮。

    马小玲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到了一个东西——是姜奇伸手扶住了她，不然她差点跌坐在地上。

    “新来的？”声音从老婆婆那边传来，沙沙的，像枯叶在石头上蹭，“住那边。

    你们运气还算不错，夜里走到这儿，居然还没出事。”

    那话音钻进耳朵，让人莫名发冷。

    两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老婆婆挪动脚步，领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

    两扇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这地方一共六间屋子，除了这两间，其他都住了人。

    马小玲侧过脸，想从门缝里看看里面的情况，一只枯瘦的手突然伸过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天亮了自然能看见。”老婆婆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浑浊，“晚上别出门，规矩只说一遍。”

    马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