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门外徘徊的红衣女人，绝不是来挠墙那么简单，那些深浅不一的划痕，此刻在记忆里格外清晰。

    白昼的光线让屋里暂时安全，可空气里依旧紧绷。

    他把发现的红衣女人弱点，挑关键词告诉马小玲。

    “和我猜的差不多。”马小玲看向窗外晃动的树影，白天的村落被阳光照得过于明亮，反而让人不适。

    她早在女人消失后就有过推测，此刻得到印证，手指微微收紧。

    “要不要现在出去看看？”她转过脸问，两人至今只在夜里活动过，白天的村落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姜奇站起身，木椅发出轻微摩擦声。

    推开门的瞬间，过分充足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人眯起眼睛。

    走廊对面恰好有人走出来，那人眼下的青黑在日光下格外明显，像两团晕开的墨渍，显然昨晚的抓挠声影响了很多人。

    对方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片刻，同样看出睡眠不足的疲惫，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飘来，眼神里混着疲惫与模糊共情。

    谁都没有开口，两人沿着发烫的石板路朝食堂走去。

    食物的香气比预想中浓郁，大锅炖煮的汤菜冒着热气，味道意外实在。

    他们安静进食，勺子偶尔碰碗壁发出清脆声响。

    而在他们感知不到的地方，另外两人的处境正渐渐艰难。

    凤族神女短暂休整后，开始四处寻找姜奇，穿过回廊、庭院、空厢房，脚步越来越急促。

    时间流逝变得黏稠，却始终找不到想见的人，她嘴唇抿成僵直的线，那家伙到底去了哪里？他们来此的行踪没告诉任何人，根据线索，村落是最可能的落脚点。

    这个判断让她稍微松气，至少范围缩小了。

    此时食堂里，姜奇和马小玲已经放下碗筷，进食短暂又高效。

    阳光斜切过屋檐，在石板路上投下窄窄光带。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屋门，脚步比平日稍快，想趁饭前空隙出去透气。

    门廊阴影里，看门的老头蹲着，手里捏着旧烟斗。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像生锈的钩子，慢吞吞扫过姜奇的脸，没有愤怒质问，只有沉甸甸带着湿气的审视，像在掂量一块刚挖出的石头。

    看了半晌，他什么也没说，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转身挪进昏暗里屋。

    马小玲挨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融进穿堂风里：“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姜奇没有立刻回答，后颈皮肤微微发紧，像被目光余温烫到。

    老头的沉默比呵斥更让人不安，若真抓住把柄，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这么平静。

    或许只是听见风声，或许是守夜多年养成的狐疑。

    姜奇吸了口气，空气里飘着陈年木料与尘土的味道：“今晚行动，脚步放轻，影子藏好。”

    马小玲点头，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两人在这件事上，想法不谋而合。

    他们走到日光笼罩的院落，白天的景象平凡到枯燥：角落堆着灰扑扑的假山石，石缝钻着杂草，几株不知名的花蔫蔫开着，和任何一处无人打理的旧院子没两样。

    很难想象，同样的地方，入夜后会变成另一副恐怖模样。

    马小玲的目光扫过每一寸地面、每一处阴影，眉头渐渐蹙起。

    “你说的废弃地方，到底在哪？”她终于开口，眼前只有一览无余的荒芜，根本没有“废弃”的痕迹。

    姜奇也愣住了，他清楚记得断墙残瓦的粗粝触感，脚底还残留踩过碎砖的凹凸感。

    可此刻，那片废墟连同死寂气息，像被阳光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它只在月光下出现？只在深夜万物沉睡时现身？他把这个念头说出来，声音干巴巴的。

    马小玲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按在他胳膊上：“这里是幻境，什么怪事都可能发生，我信你。

    反正天黑以后，总能亲眼见到。”

    这份安慰没能完全驱散姜奇心头的疑云，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衣服穿反了，表面平整，内里别扭。

    看来只能等夜色降临，才能揭开谜底。

    他们转身往回走，就在这时，急促踉跄的脚步声从身后追来。

    两人回头，看见前天聊过的年轻伙计，满脸惶急奔过来，额头上沁着亮晶晶的汗。

    “你们……有没有见过和我一起的人？”他声音带着喘息。

    他们确实记得那张脸，是之前从楼里出来的四人之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对方肩膀瞬间塌下，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又冲进昏暗里，脚步声渐渐远去。

    一夜之间，活人能去哪？姜奇瞥见马小玲蹙起的眉，昨晚红衣女人的轮廓再次浮现在眼前，是她带走了人吗？还是更糟的结果？

    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