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她还是点了头，可疑虑像藤蔓般缠上心头：“一定要去那里吗？”

    “只剩这个地方了。”姜奇的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除了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方圆百里之内，只有那座山头没被岩浆吞没。

    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躲藏。”

    这话没错，可马小玲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把后半句担忧咽了回去。

    这片林子还没彻底搜完，万一李方就藏在某丛灌木后面？现在转头往山上走，会不会走错方向？

    姜奇像是看穿了她的迟疑，缓缓开口：“你睡着的时候，我往林子深处走了好几趟。”他顿了顿，眼下浓重的青黑在晨光里格外显眼，“脚印、篝火灰烬、折断的树枝……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这片林子是空的。”

    原来在整夜的寂静里，他独自在黑暗中来回穿行。

    马小玲没再多说，默默把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跟上了他的脚步。

    他们必须加快速度。

    火山还在低声轰鸣，滚烫的熔岩如同巨兽的舌头，缓缓舔过沿途的一切。

    李方绝非愚笨之辈，绝不会坐以待毙，一旦他开始撤离，再想追上踪迹就难了。

    更何况，他们此行不是正面硬碰——天道还在对方手中。

    必须像影子一样悄悄靠近，不能惊动任何人，不能暴露行踪。

    之前所有的隐忍与迂回，都赌在这最后一刻。

    “别停下。”姜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压得极低，“再耽搁下去，山上恐怕就只剩灰烬了。”

    路途比预想中更加难行，横在眼前的，是一片还在缓慢扩张的熔岩河。

    暗红的浆体表面凝结着黑色硬壳，裂缝下透出骇人的橙光，热浪迎面扑来，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每一次呼吸都灼烧鼻腔。

    马小玲抬手抹掉额头的汗水，指尖碰到的皮肤滚烫发烫。

    “你之前给我的符咒……好像不太管用了，我感觉皮肉都要被烤焦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走在前面的姜奇脚步未停，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灼热的气流舔舐着每一寸肌肤，连呼吸都带着焦糊气味。

    姜奇能感觉到自己的发梢正在卷曲变脆，身旁的马小玲情况更糟，整张脸涨得通红，脖颈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深色。

    他们几乎是拖着脚步，在滚烫的岩石上艰难挪移，终于跨过了这片翻涌着暗红浆液的危险地带。

    当相对凉爽的空气包裹过来时，两人同时停下脚步，胸腔剧烈起伏。

    马小玲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每一次吸气都异常艰难。

    “得歇一会儿，实在走不动了。”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烈火燎过。

    姜奇环顾四周，这片区域散落着冷却后呈铁黑色的嶙峋怪石，地面还有余温，但已经可以忍受。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言，靠着一块凸起的岩壁滑坐下来。

    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干，在皮肤上留下白色盐粒。

    寂静没有持续太久，一阵夹杂着抱怨与疲惫的交谈声，从乱石堆另一侧隐约飘来。

    姜奇和马小玲瞬间绷紧身体，交换一个眼神，悄无声息挪到岩石的阴影缝隙里藏好。

    “这鬼地方，说喷发就喷发，不是早就沉寂了吗？”一个粗嘎的男声嘟囔着抱怨。

    另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接话：“主人的安排，哪有我们挑的份？怕是又要重新找藏身之处了……唉，还得给里面那位送吃的，这条路简直要人命。”

    “里面那位”这几个字，像细针一样扎进两人耳中。

    姜奇的手指无意识抠进岩缝里，马小玲侧耳倾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粗嘎的声音继续抱怨：“要不是这满地岩浆，哪用受这种罪……”

    声音渐渐朝着某个方向移动，伴随着踢动碎石的细碎声响。

    姜奇看向马小玲，用口型无声询问：“跟上去？”

    马小玲的嘴角极轻地向上扯了一下，那不是笑容，更像是猛兽捕食前的蓄势。

    她点了点头，动作轻捷得像猫，率先从藏身之处滑出，借着地形起伏，远远跟在两个模糊身影后方。

    姜奇紧随其后，心脏在胸腔里快速跳动。

    看守有多少人？会不会有陷阱？疑问不断盘旋。

    他瞥了一眼前方马小玲的背影，她异常镇定，甚至胸有成竹，这让他稍稍安心，却又生出更多疑惑——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底气？

    道路曲折向下，温度进一步降低，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水汽混合的怪异气味。

    前方两个引路者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中时隐时现，交谈断断续续，指向却始终明确。

    姜奇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脚下与前方。

    答案，或许就在这条灼热道路的尽头。

    他们的脚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