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飞快，几乎是在奔跑，夜风刮过脸颊，带着湿冷的腥气。

    没花多久就找到了源头，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黏稠地糊在鼻腔深处。

    地上散落着一些深色的块状物，在稀薄的光线下泛着暗哑的湿痕。

    马小玲的呼吸猛地一滞，姜奇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臂。

    往前挪。

    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脚跟先着地，再慢慢压下脚掌，竭力不发出一点声响。

    脚下的泥土好像浸透了甜腻的血腥味，变得软烂粘脚。

    那东西……还在附近吗？

    喘息声就在这时撞进耳朵里，沉重、缓慢，带着湿漉漉的杂音，一下接着一下，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声音很近，又好像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黑暗成了最好的屏障，既掩护着他们，也藏着未知的威胁。

    视线徒劳地扫视，只能捕捉到更深的阴影在晃动。

    那喘息黏在空气里，分不清来源。

    他们僵在原地，连吞咽都变得艰难，皮肤上爬过一阵冰冷的麻痒。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拖着粘稠的尾巴。

    然后，毫无征兆地，那风箱般的喘息声停了。

    寂静猛地砸下来，反而让人心头一空。

    马小玲压低声音：“既然那东西不见了，我们现在就走。”

    话虽如此，姜奇心头的石头却始终悬着。

    马小玲刚迈出一步，那种沉重的、贴着地面的呼吸声又贴了上来。

    她瞬间僵住——那东西根本没走，刚才自己出声，恐怕已经暴露了位置。

    “别发呆，快跑！”姜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恍惚。

    两人朝着反方向冲去，虽然眼睛看不到任何形体，但喘息声像贴在耳后的阴影，让他们能大致判断方位。

    不知跑了多久，天色渐渐透出灰白，他们依旧不敢放松，背靠着背，视线扫过每一处晃动的草叶和枝桠。

    喘息声彻底消失了，等了很久，再也没有响起。

    马小玲松了口气，语气带着遗憾：“要是白天遇到它们就好了，至少能看清长什么样子。”

    姜奇默默点头，可惜这些东西，好像只属于黑夜。

    一夜紧绷，两人都累得几乎站不稳，想到今晚可能还要面对同样的局面，他们拖着步子往回走。

    回到暂住的屋子，倒头就睡，再次睁眼时，已经是午后。

    马小玲被渴醒，喉咙干得像烧过的沙地。

    她起身灌下一杯凉茶，才感觉缓过来一些。

    姜奇还在睡，她轻手轻脚推门出去，在附近转了一圈，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街上的人依旧过着平常日子，闲聊、做买卖，甚至还有三两结伴往后山去的。

    后山，正是昨夜他们遭遇怪物的地方。

    白天或许安全，可谁能保证绝对安全？

    明知这些人只是普通百姓，一股无名火还是窜了上来。

    她抿紧嘴唇，转身回屋。

    姜奇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看见她绷着脸进来，投来询问的目光。

    晨光刚透进窗棂，马小玲就沉着脸站在屋角。

    姜奇走过去，视线落在她紧攥的拳头上：“出什么事了？”

    马小玲把夜里反复思量的话全都告诉了他。

    姜奇听完，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明白这些话的分量，也清楚改变不了什么，于是没有再接话。

    夜色再次裹住山林时，两人都格外沉默。

    昨日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审慎。

    他们沿着小径往前挪，手里托着的光团在黑暗中切开一道颤巍巍的缺口。

    到了昨夜的位置，他们把光源安顿在一块凸起的石坳里，放得稳稳的，就算动手也不会轻易碰翻。

    这个安排让两人肩头的压力松了些许。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四周只有风擦过草叶的窸窣声。

    马小玲的胸口莫名发闷，一股粘稠的不安缠了上来。

    “等了这么久，它会不会去了别的地方？”她声音压得很低。

    姜奇的眉骨压低，他也摸不清那东西的行踪，马小玲的话戳中了他心底同样的疑虑。

    “换个方向找找？”她提议道。

    他点头应允。

    这一带早就探查过，除了死寂，什么都没有。

    藏好的光源重新拿回手里，他们调转脚步，迅速走进另一条岔路。

    没走多远，一阵拖沓的、带着湿气的喘息声就贴了上来。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就在左前方的深草后面。

    两人的目光飞快交汇，握紧光源，同时朝那响动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