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临时住处，回到那片空地。

    几小时前，这里还满是刺耳的嘶鸣和慌乱的脚步，现在只剩寂静，还有泥土被反复踩踏后的狼藉。

    一些焦黑、难以辨认的残渣散落在各处，飘着类似烧焦羽毛的淡味。

    姜奇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黑灰，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些在黑暗里显得庞大的影子，巢穴又藏在哪里？如果能找到源头，或许一切就能结束。

    这个念头清晰又冰冷。

    可源头……那个名字浮现在脑海——李方。

    他盘踞在某个地方，身边聚集了太多人，不是一两次突袭就能解决的目标，姜奇心里很清楚。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模糊的天际线，现在能做的只有拖延，为慢慢恢复的力量争取时间。

    他手里确实还有别的底牌，从没在人前显露过，可动用这些底牌的代价太大，束缚也多，不到最后一步，绝不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另一间屋子里，马小玲醒了，她撑起身，手掌按了按发胀的额头，身边的位置空了。

    她立刻下床，推开门，姜奇正站在外面不远处的空地上，背对着她，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怎么不抓紧时间休息？”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晚上肯定不好过。”

    他回过头，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夜晚意味着什么，可白天的时间也不能浪费。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或许能在白天找到那些东西藏匿的缝隙，趁它们蛰伏时动手。

    马小玲听完，没有反对。

    可整个下午，他们的搜寻都一无所获，每一处可能藏身的角落都仔细检查过，除了尘土和腐朽的气味，什么都没有。

    夕阳开始西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种沉闷的焦躁感，像慢慢收紧的绳子，缠上心头。

    “有发现吗？”马小玲走近，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摇了摇头，答案已经很明显。

    看来只能等夜幕彻底降临，火焰和刀刃虽然有用，可一股隐约的不安始终堵在胸口，好像遗漏了某个关键细节，这种感觉让他胃部微微发紧。

    “你脸色不太好。”马小玲注意到他眉间的细纹。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声音有些低，“可能是白天没睡，我去躺一会儿，你再四处看看。”

    他没等她回应，径直朝休息的屋子走去。

    马小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融进昏暗的门洞，一股说不清的异样感掠过心头，可他选择不说，她也把疑问压了回去。

    天光终于彻底熄灭，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吞没最后一点暖色。

    他们站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天色还没完全黑透，两人就离开暂居的地方，昨晚用过的剑，还握在手里。

    他们打算先在空地上生一堆旺火，那些东西，好像唯独怕火。

    火焰升腾没多久，四周就传来密集的窸窣声，声音很大，从各个方向涌来，显然是虫群。

    根本判断不出它们最初从哪来，眨眼间，黑压压的影子就冲到眼前。

    虫子涌出来毫无规律，有些直接扑向跳动的火苗，这倒省了姜奇和马小玲不少事。

    火焰噼啪作响，吞噬着撞进来的虫子，接着剑锋挥动，清理那些侥幸绕开火堆的漏网之鱼。

    两人动作很快，没多久，视线里能动的虫子就没剩几只。

    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可姜奇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一部分没出现。”

    昨晚的规模远比现在大，数量多得多，可现在只冒出来一小部分，不对劲。

    马小玲的眉间也皱起细纹，她心里也有同样的疑虑，可又觉得不太可能。

    “分头查看周围。”她提议，目光扫过昏暗的树林。

    姜奇点了点头，两人朝不同方向走去，一前一后，距离不远，他们都清楚虫群的危险，分开太远的话，出事了来不及帮忙。

    马小玲那边一片寂静，走了很长一段，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没有任何异动，这份寂静，反而透着反常。

    姜奇这边不一样，没走多远，耳朵就捕捉到熟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细碎声响，和之前听到的一模一样。

    虫子就在附近，他停下脚步，屏息凝神，想在黑暗里锁定声音的具体来源，可只感觉声响弥漫在空气里，根本摸不着头绪。

    他轻轻吸了口气，把发现传给不远处的同伴。

    马小玲收到讯息，立刻转身，快速朝他这边靠拢。

    马小玲动作很快，没多久就赶到姜奇身边，她脚步刚站稳，四周的窸窣声突然归于沉寂。

    两人都明白，潜伏的东西要现身了。

    他们后背相抵，肩胛骨隔着衣物能感受到对方的紧绷，这是眼下最稳妥的防守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