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亮起来时，他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该走了。”

    马小玲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地面硌得她肩背发酸，可比起露宿荒野，已经好很多了。

    她跟着站起来，拍掉衣摆上的岩粉。

    昨天探过的山峰虽然高，可一无所获，说明他们走错了方向，寒冰之水应该藏在另一片区域。

    他在前面引路，靴底踩碎凝结的霜花，马小玲跟在两步之后，晨雾像纱幔缠在两人身边，每走一步都带起细小的漩涡。

    山势在脚下陡然变高，姜奇的视线掠过前方层叠的峰峦，最后锁定在一处。

    没有停顿，他加快攀爬的速度，岩壁几乎垂直，裸露的岩石边缘锋利，下方是望不见底的深谷，风从崖隙穿过，发出呜咽的低鸣。

    马小玲跟在他身后，手指抠进石缝，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她的呼吸很急，胸口随着每次吸气剧烈起伏。

    就在她试着把重心移到另一块凸起的岩石时，脚下的碎石毫无征兆地松脱落空。

    身体瞬间失衡，向下坠去。

    一股力量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向上提，硬生生拽回狭窄的岩脊。

    姜奇的手很稳，直到她完全趴稳在岩石上，力道才松开。

    马小玲瘫在那里，好一会儿，只能听见心脏在耳膜里狂跳，冰冷的石头贴着脸颊，触感粗糙又真实。

    “差一点……”她的声音发颤，后半句消散在风里。

    旁边传来很轻的一声，像是鼻腔呼出的气：“有我在。”他只说了三个字。

    马小玲没抬头，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点了点头，她信，一直都信。

    片刻后，两人重新站起，分别走向山脊两侧，目光扫过连绵的灰褐色山体，搜寻任何异样的色块。

    没有，视野里只有岩石、枯草，还有远处和天际相接的模糊轮廓。

    一丝疑虑悄悄滋生，那个传说……难道是错的？

    马小玲转向他，嘴唇动了动，还没出声，就看见姜奇的眉头拧了起来，他的视线越过她，看向极远的地方，眯起了眼睛。

    “看那边。”他抬了抬下巴。

    她顺着望去，在视力几乎穷尽的远方，另一座山的峰顶附近，好像沾着一点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白色，像褪了色的旧纸，又像凝结的薄霜，和周围沉郁的色调格格不入。

    “那是……雪吗？”她不确定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姜奇没有立刻回答，又凝视了几秒：“去看看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已经转身，沿着山脊朝那个方向移动，步伐迅捷，几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残留的惊悸和疲惫，跟了上去。

    距离不算近，他的背影在嶙峋的山石间时隐时现，她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勉强不被落下。

    肺叶火辣辣地疼，腿也沉得像灌了铅，可她不敢停，那一点遥远的白色，成了此刻唯一的希望。

    姜奇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身后她起伏的肩线上，呼出一团白雾，终究没再往前走，步调慢了下来，每一步都压得更沉。

    马小玲察觉到了，睫毛颤了颤，有什么东西在眼底闪了一下：“不用等我，终点一样，你先到也好。”

    他没应声，只是继续用慢得磨人的速度挪动。

    她看着他固执的背影，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路还很长，他们要去的山藏在更深处，得先翻过两座挡路的峰峦。

    第一座能翻过去，第二座却立在那里，通体裹着冰壳，光溜溜地映着惨白的天色，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就算能飞檐走壁，镜子似的坡面也站不住脚。

    “怎么过去？”马小玲的声音有些发紧。

    “冰山上经常有裂口，”姜奇的视线扫过那面冰墙，“找缝隙钻过去。”

    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没错，类似的情况……她独自经历过。

    两人分头沿着冰壁摸索，指尖蹭过的地方，寒气刺得皮肤生疼。

    不知找了多久，腿都僵了，才在一处背阴的角落发现一道黑黢黢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就这里。”马小玲松了口气。

    姜奇点了点头，率先侧身挤进去，通道窄得很，岩壁湿冷，蹭着肩胛骨。

    一前一后反而更安全，真遇上什么，后退也快，要是并肩，连转身都难。

    运气好像不错，一路往里，除了滴水声和彼此的呼吸，没有任何动静。

    越走越深，估摸已经走了两百多步。

    “好像……没神女说的那么吓人。”马小玲环顾四周，声音在狭道里显得发闷。

    姜奇没接话，自从踏进这道裂缝，他后颈的汗毛就没平复过，那股隐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