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看到了那片光海，那不是出口，是一堵墙、一扇门，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总之，阻隔前路的屏障是由火焰构成的。

    火舌舔舐着穹顶和地面，发出低沉的咆哮，热风扑面而来，脸颊瞬间感到刺痛。

    “根本进不去。”她开口说道，声音有些干涩。

    姜奇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她腰间不起眼的布袋上。

    马小玲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手指探进去，触到一片微凉、带着纸质粗糙感的东西。

    她把它抽出来，是一张暗黄色的符纸，边缘画着褪色的朱砂纹路。

    “用这个？”她问道，语气里没有怀疑，只是在权衡。

    “没有别的办法了。”姜奇的声音很平稳，“贴在身上，或许能隔开一瞬间的火焰。”

    或许。

    这个词悬在两人之间，一秒，还是两秒？够不够穿过那道火墙？没人知道。

    失败的代价清晰又可怕，皮肤焦裂、血肉燃烧的气味，仿佛已经钻进鼻腔。

    马小玲先动了，她把符纸按在胸口，布料下，纸张紧贴肌肤，传来一丝奇异的凉意，不是火焰的温度。

    姜奇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他们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再说话，随即向前冲去。

    炽热瞬间包裹全身，像跌进了熔炉，剧烈的灼痛从四面八方袭来，可仅仅一刹那，仿佛一层无形的薄膜骤然破裂，紧接着，就是冰冷的触感猝不及防地拥抱过来。

    “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水花四溅。

    黑暗被幽绿的水光取代，他们向下沉了一段，又挣扎着浮起来。

    口鼻间溢出的气泡升向头顶，那片微微荡漾、交织着橙红与幽暗的“天空”，就是他们刚刚穿过的火海，此刻竟成了这片水下世界的光源，诡异又不真实。

    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时，脚底触到了坚实、铺着细沙的地面。

    他们站稳身子，抹开脸上的水，视线慢慢清晰。

    前方的水流中央，静静地卧着一片不协调的“陆地”。

    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凹陷的池子，边缘凝结着乳白色、珊瑚状的矿物质。

    池水本身是沉郁的墨蓝色，水面却覆盖着一层完整、晶莹的壳，那不是冰，至少不完全是，它太过平整安静，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深色琉璃，把池水和上方的水世界彻底隔开。

    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从“琉璃”表面渗出，慢慢向上飘散，所过之处，连水流都变得滞涩缓慢。

    寒气拂过马小玲裸露的手腕，皮肤立刻激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看着那片被封存的池子，又抬头看看头顶燃烧的“天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奇划了一下水，慢慢向前靠近，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在距离冰壳池子几步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飘来的一缕白气。

    指尖传来针扎一样的锐痛，随即就是麻木。

    他收回手，放在眼前看了看，指尖的皮肤微微发白，像是被瞬间冻伤。

    他转过头，看向马小玲，轻轻点了点头。

    马小玲的目光向上扫去，那里原本存在的通道早已隐没在黑暗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只能进，不能出——这是他们踏入这里时就清楚的规则。

    “寒冰之水是拿到了，”她收回视线，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可我们怎么离开？总不能原路返回。”

    姜奇没有立刻回答，他环顾四周，这条不知名材质构成的甬道向前延伸，尽头没入更深的幽暗。

    他率先迈开步子，马小玲跟在他身侧。

    起初还有微弱的光线从墙壁渗出，勉强能照亮脚下，可越往前走，光线就越稀薄，像被无形的墨汁一点点吞噬。

    不安像冰冷的水草，悄悄缠上两人的脚踝。

    就在这时，周围原本平静的水体毫无征兆地动荡起来，不是水流涌动，而是某个沉重庞大的物体划开水体带来的压迫感。

    原本在他们附近悠然摆尾的鱼群瞬间炸开，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搅散，惊慌失措地冲向四面八方。

    连这些小生灵都在拼命逃命。

    “快躲起来。”姜奇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他拉住马小玲的手腕，目光迅速扫过两侧，前方不远，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一道狭窄的缝隙。

    两人侧身挤了进去，背部紧贴着冰凉粗糙的石壁。

    缝隙的入口很窄，只能勉强容下一个人。

    几乎就在他们藏好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前方的水域。

    那怪物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只能感受到它掠过时带起的沉重水流和让人心里发慌的威压。

    它似乎没有察觉石缝里的细微动静，径直扑向远处一只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