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到脚后跟，她向前一跃，身体没入光晕的刹那，一股带着土腥味的劲风堪堪擦过她的后背，总算侥幸脱险。

    新的空间迎接了她，最先袭来的是声音，嗡嗡嗡——密集又无休止的振翅声，瞬间包裹住她，钻进耳道，在脑内不停回荡。

    她的表情瞬间凝固，刚脱离险境，又落入这样的包围？等视线适应光线，她看清了那些发出噪音的小东西，体型比想象中纤细很多，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这里的空气是湿润的，带着植物腐败与泥土混合的气息，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这里已经不是干燥的死亡地域了。

    树冠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几乎遮住所有光线，视野里的一切都浸泡在浑浊的暗色中。

    她挪动脚步，极力控制落脚的动静，脚下的土地湿软泥泞，每一步都带起沉闷的声响。

    她知道这片区域可能和沙漠发生了重叠，可又无法确定，毕竟不远处就是海洋的边界。

    前进的速度不得不放慢，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积水，迫使她走得歪歪扭扭。

    空气里飞舞着细小的蚊虫，体型大的那些似乎都迁往了沙漠，眼下这些并不算恼人，这勉强算是个好消息。

    没走出多远，侧腰突然擦过一种湿冷、带着粘液的物体，那触感让她瞬间僵住，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她还没看清是什么，身体已经做出反应，向旁边急退。

    危险的气息浓得能尝到铁锈味，那东西没有放过她，紧贴在她身后的阴影里追了上来。

    她终于瞥见一角，是一条布满吸盘的腕足，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缓慢蠕动。

    是章鱼，她在海里见过类似的肢体。

    看来猜测得到了证实，雨林渗入了海洋，而沙漠或许换到了雨林原本的位置。

    如果此刻走向海边，很可能撞见本该埋在沙丘下的生物。

    环境错位了，生活在这里的生物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不敢细想。

    那条腕足只是在周围徘徊，没有真正发起攻击，可她的眉头越拧越紧，胸腔里的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样缠紧心脏。

    这里找不到能踏实落脚的地方，潮湿、憋闷，危机藏在每一片叶子后面。

    她只能不停往前走，连停顿喘息都成了奢侈。

    不知走了多久，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钻进耳朵，混杂在腕足划过水面的黏腻声里，几乎难以分辨，可她还是捕捉到了。

    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同一时刻，远在另一处的姜奇心头毫无征兆一紧，他停下动作，一种模糊的预感攥住了他的呼吸。

    而马小玲这边，变故已经发生。

    她挪动脚步转向声响传来的方位，眯起眼睛望去，呼吸瞬间凝滞。

    是蚁穴，若不是瞥见洞口旁僵死的工蚁，她绝不敢相信眼前的窟窿是巢穴入口。

    更糟糕的是，这些不是寻常蚂蚁，是沙漠蚁种，甲壳在昏暗中泛着钝光，每只的体型几乎到她的膝盖。

    她清楚记得这种蚂蚁的甲壳有多坚硬，曾经试过用刀斧劈砍，只留下几道浅白的划痕，每次遇见，她都会选择绕行。

    可此刻这片区域，根本没有给她迂回的空间。

    她开始向前移动，鞋底极缓地压入沙土，竭力不发出半点动静。

    这本该是条能避开的路，可变故总在最坏的时候降临，那条触须毫无征兆从她身侧掠过，直直捅进洞穴深处。

    巢穴里瞬间炸开窸窣的尖鸣，马小玲终于明白，这条触须为什么一直尾随，它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还是疏忽了，她抿紧嘴唇，在触须尚未抽离的刹那转身疾退，必须立刻离开。

    奔跑时，她能听见背后涌起的密集摩擦声，像无数细针刮过岩壁。

    她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加快步伐，沙地在脚下飞速掠过，湿气慢慢包裹住脚踝，不知何时，地面已经漫开浅水。

    污水溅上衣摆，腐殖质的腥气钻进鼻腔。

    追逐持续了一刻钟左右，直到那些窸窣声彻底消失在曲折的通道后方，她才敢放缓脚步。

    可这里并不是能歇脚的地方，浊水没到脚背，浸泡太久的皮肤开始泛白发皱。

    她清楚水里藏着什么，病菌、寄生虫、腐烂的微生物，就算早有预料，那湿冷粘腻的触感还是让她胃部收紧。

    她站在昏暗中，听着水珠从袖口滴落的声响，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片地下迷宫的恶意如此具体。

    她往前挪了几步，脚下突然踩中滑溜溜的东西，整个人猛地一晃，差点栽进水里。

    她慌忙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干，指甲抠进湿漉漉的树皮，才勉强稳住身子。

    这片水域深浅不一，浅处只没过脚踝，深处却像泥沼一样暗沉，浑浊的水面下什么也看不清。

    她试着继续向前，右脚腕却一阵阵抽痛，每走一步都像有针在扎。

    她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