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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落地时几乎没有弹跳,贴着地面滑向死角。
对面传来球鞋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
比赛继续。
斋藤至沉默了片刻。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记录板的边缘,视线却牢牢锁在球场 ** 。
那个少年——宫下——又一次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撕开糖纸的动作带着某种习以为常的从容。
糖块被塞进嘴里,腮帮微微鼓起,他咀嚼得很慢,仿佛在品尝的不是奶糖,而是某种更为重要的东西。
“不应该的。”
斋藤至最终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陈述,“精神与技巧的双重破限,放在这个年纪已经是怪物级别的天赋了。
如果连体力也……”
后半句话消散在空气里。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但可能性就摆在那里,像一根细刺扎进认知的缝隙。
场上的鬼十次郎早已不是试探的姿态,每一次挥拍都裹挟着足以撕裂风压的力道,网球落地时溅起的烟尘一次比一次浓重。
可宫下仍旧站在那里,脚步虽然偶尔踉跄,却始终没有倒下。
这画面本身就已超出常理。
即便在一军内部,能在鬼的全力施为下撑过这么久的人,也屈指可数。
“看下去吧。”
黑部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语调里掺杂着难以辨明的情绪,“这场比赛……我已经无法预测了。”
*
击球声像沉重的鼓点,间歇性地炸响。
“局数,鬼十次郎,二比二平。”
又是一记重扣,网球砸在边线内侧,弹起时带起一小片褐色的土屑。
“局数,鬼十次郎……”
“局数,宫下……”
记分牌上的数字缓慢而固执地交替攀升。
时间被拉长成黏稠的流体,半个钟头在喘息与奔跑间流逝。
宫下再次将手伸向口袋,糖纸的窸窣声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他咽下糖,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甩了甩手腕——那个部位之前承受了太多冲击,此刻却似乎已恢复了大半灵活。
(一百六)
“不借助点外力,果然还是吃力。”
宫下活动着五指,感受着关节处传来的、几近消弭的酸胀,心里掠过一丝喟叹。
奶糖的甜味还在舌根残留,算不上什么滋补佳品,但一颗接一颗,细碎的糖分与热量终究汇成了涓流,缓慢地填补着身体的空洞。
鬼的攻势太沉,也太快。
太极的柔劲能化开大部分力量,可眼睛追不上球影的瞬间依然存在,几次猝不及防的爆发逼得他不得不硬抗,体力便如沙漏般倾泻。
但现在不同了。
疲惫感正在退潮,力量重新在四肢百骸聚集。
他握紧球拍,指节微微发白。
*
抛球,挥臂。
网球离拍的刹那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化作一道斑斓的影,撕裂空气向上疾窜,旋即如俯冲的猎禽般急转直下,重重凿在鬼身后的场地上,贴着边线向外滑窜。
“稚鸟归林。”
有人喃喃念出这一招的名字。
“局数,宫下得分,四比三领先。”
“又拿下一局?”
“第几次了?那小子简直像块顽,鬼前辈真的能啃下来吗?”
“不会……要输吧?”
“不可能。
他的体力早就见底了,不过是强弩之末。
接下来还能接住鬼几球,都是问题。”
“对,撑不了多久了。”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上看台,每个人的表情都复杂难辨。
到了这个地步,再无人敢轻视场上那个少年。
即便他最终落败,这份坚持本身已足以令人脊背发凉。
黑部侧过头,目光投向身侧的斋藤至,声音压得很低:
“你怎么想?”
种岛修二嘴角噙着笑意,视线转向身侧的入江。
“我看不透。”
入江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后眼神沉了下来,“但那孩子身上没有焦躁的痕迹,反倒透着一股笃定。”
“是么?”
种岛修二的笑意深了些。
“我如今的判断或许不如从前精准了,”
入江用手指抵着下颌,沉吟道,“可我总觉得,这少年在给我们看一场戏……”
德川怔了怔:“前辈是指?”
“我也说不确切。”
入江缓缓摇头,“继续看下去吧,或许真有出乎意料的事会发生。”
……
“比赛继续,宫下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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