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少年能推开那扇门，踏入那个领域，那么在凤凰离去之后，队伍的核心便有了接续的可能。

    可惜。

    即便以他的见识，也无法为这少年制造出必需的“地狱”

    。

    “我是不是该走了？”

    宫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里的训练，对我已经没什么效果了。”

    再待下去，他随身带的那些糖果真要见底了。

    况且他感觉得到，面前这位教练能给予的，差不多已倾囊相授。

    “嗯，适可而止。”

    三船点了点头，“你现在确实到了一个平台期，硬练下去，收获只会越来越少。”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回去之后，保持规律的练习就好。

    时间到了，该突破的自然会突破。”

    能教的，确实都教了。

    剩下的，无非是等待身体跟随成长的脚步，以及训练营里那些系统而充足的补给。

    少年的路还长，不必急于一时。

    三船教练与宫下交谈时，黑部与斋藤也到了山腰。

    他们向三船致意后，领着一批神色各异的落选者登上山坡。

    目光落在宫下身上时，两人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上山前，三船已告知他们宫下近来的进展。

    进步是明显的，这符合他们对宫下的预期。

    然而那份未能真正踏入那道门槛的遗憾，依旧清晰可辨。

    那条路固然艰难，可一旦步入，成长的步伐便会快得惊人。

    它需要不断的挫败，需要将每一次不甘与执拗都碾碎了，揉进网球的生命里，再辅以近乎残酷的锤炼，精神方能一次次蜕变。

    按照最初的设想，经历三船这番打磨，本已触及精神边界的宫下，是极有可能推开那扇门，甚至窥见更深层景象的。

    如今这个结果，难免让人感到惋惜。

    那条路上，终究又少了一个可能的同行者。

    “你们来得正好，”

    三船灌下一口酒，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小子，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我能摆弄的，已经摆弄完了。

    往后他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他自己。”

    “明白。”

    “好的。”

    两人应下，又同三船说了几句，便带着宫下往山下走去。

    山下的空气似乎都带着不同的味道，尤其是食物丰盛的气息。

    接下去的两天，宫下几乎泡在各种精心调配的餐食里，让亏空的身体慢慢恢复，也让紧绷的神经在沉睡中松弛。

    他仔细想了想，去意渐渐清晰。

    凤凰那些一军的人都不在，常规的训练对他而言，效果已微乎其微。

    每日按部就班带来的提升，缓慢得如同龟爬，甚至比不上他独自琢磨些别的法子。

    完成当日既定的训练内容后，他走向那间熟悉的控制室。

    “现在就要离开一段时间？”

    斋藤的声音里带着讶异。

    黑部和拓植龙二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宫下进入这里，满打满算还不足两周。

    这个请求来得有些突然。

    他们心底不免有些叹息。

    但越是顶尖的苗子，往往越有自己的主意，强行挽留并无意义。

    对于凤凰、鬼，乃至眼前的宫下而言，17这套训练体系的边际效应确实已经很低。

    将他们拘在这里，重复每日固定的日程，或许反不如让他们去外界经历风雨。

    凤凰不正是如此么？一次次远行，一次次跌倒又爬起，才最终铸就了他的名声。

    “只是暂离几日，”

    宫下笑了笑，语气平静，“全国大赛的日子近了，我不想错过。”

    斋藤思索片刻，给出了回应。

    “可以，先给你一段假期。

    训练营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通知你回来。”

    欧洲网球协会传来的消息很明确，针对十四岁以下选手的特别计划即将启动。

    但全国大赛近在眼前，他们几人更想看看国内各校在这场赛事中的表现。

    宫下的暂时离开，或许反而能给营里那些年轻气盛的小家伙们，带去更切实的紧迫感。

    消息传得很快。

    不过半天，整个训练营都知道了宫下即将离开。

    球场上听到风声的人，神色各异。

    “这就走了？”

    “真不甘心……我还没赢过他一次。”

    “听说是暂时性的。

    毕竟，他在营里已经找不到能较量的对手了。”

    “找不到对手？平等院凤凰不是还没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