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在他的拍面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然后便无力地滚落，在墨绿色的场地上弹跳了几下，最终静止不动。

    场边安静了几秒。

    “比赛结束。”

    担任裁判的部员声音有些干涩，顿了顿，才报出那个悬殊的比分。

    迹部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去捡那颗球。

    汗水沿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衬衫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喘着气，目光却牢牢锁在网对面那个少年身上。

    宫下只是轻轻转了转手腕，将球拍换到另一只手，脸上看不出太多胜利者的张扬，倒像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小事。

    “刚才那一球，”

    迹部开口，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略显沙哑，但他刻意压稳了，“是什么？”

    宫下偏了偏头，似乎思考了一下该如何回答。”一种发力方式。”

    他最终说道，用词很简略，“部长觉得很难接吗？”

    岂止是难接。

    那一瞬间，视野里只剩下灼人的金色，身体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连指尖都感到僵硬。

    那不是速度或力量能完全解释的东西。

    迹部抿紧了唇，没有说出这些感受。

    败北的滋味他尝过，但像这样近乎被压制了本能反应的时刻，并不多。

    “继续。”

    他听见自己说，语气里那点惯常的、属于“本大爷”

    的倨傲又回来了，尽管肌肉还在微微颤抖。”我还没说停下。”

    网对面的少年似乎笑了笑，很浅。”部长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超标了。”

    “少废话。”

    迹部弯腰，捡起脚边的网球，黄绿色的小球在他掌心留下潮湿的触感。”发球权归你了，还是说……”

    他抬起眼，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下午逐渐西斜的光，“你打算就此收手？”

    场外，向日岳人忍不住吸了口气，低声对身边的忍足侑士说：“迹部他……还不放弃吗？明明已经……”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比分牌上的数字冰冷地陈列着一边倒的局势。

    忍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迹部汗湿的背脊上。”他一向如此。”

    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陈述。”认输这个词，大概真的不在他的字典里。”

    日吉若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双手抱臂，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胳膊。

    他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场内那两个身影上，尤其是那个看似轻松自如的宫下。

    世界级……这就是世界级带来的差距吗？不是技巧或体能的简单差距，而是某种更本质、更令人心悸的东西。

    喉咙有些发紧，他吞咽了一下，那句“以下克上”

    的宣言在舌尖滚了滚，最终没有出声，只是化为眼底更沉黯的火焰。

    宫下似乎叹了口气，很轻，几乎散在风里。

    他没再从口袋里掏球，而是接过了迹部抛来的那一颗。

    网球表面还带着对方的体温和湿气。

    他掂了掂，目光扫过迹部紧绷的脸和握拍发白的手指关节。

    “那么，”

    宫下说，声音平稳，“请小心了。”

    他没有立刻抛球，而是将球在左手手指间缓慢地转动了几圈，像是在感受它的重量与纹路。

    午后的风穿过球场边的铁丝网，发出细微的呜咽。

    远处传来其他球场模糊的击球声和呼喊，衬得这一片空间格外凝滞。

    迹部景吾微微屈膝，重心放低，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调整到预备状态。

    汗水滑进眼角，带来轻微的刺痛，他眨也不眨。

    来了。

    宫下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

    抛球，引拍，挥击——流畅得像是一次普通的练习。

    但就在球拍触球的前一刹那，他手腕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向内扣转。

    砰！

    声音并不特别炸耳，但网球离拍的瞬间，迹部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金光。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网球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轨迹平直得近乎诡异，像一道灰白色的、被骤然抽走的虚线。

    它来得太快，快得超越了视觉残留的极限，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灼痛的空白。

    迹部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发出“躲避”

    或“迎击”

    的指令。

    身体凭借着无数次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朝着预判的落点猛跨一步，球拍挥出。

    挥空了。

    球拍切割空气，发出徒劳的嘶鸣。

    网球在他脚边后方落地，弹起，撞上后面的铁丝网，发出“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