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不过没关系，早就习惯了。”

    护腕。

    很重的护腕。

    迹部眯起眼睛估量——恐怕不止十公斤。

    这个人竟然一直戴着这种东西在打球。

    简直像在说，现在的对手还不值得他卸下负重。

    “哼。”

    迹部别开视线，声音冷了几分，“就算摘了它，现在的你也还差得远。”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副骨骼上。

    黄金护腕包裹的位置，关节的转动被限制，死角清晰得刺眼。

    像是故意摆在他眼前的一道题目。

    手臂的伸展总会有极限。

    无论怎样熟悉力量的流动，关节与骨骼的转折处，终究藏着无法触及的阴影。

    球划过空气的声音很轻。

    迹部抛起球时，视线已经锁定了那片阴影——白左臂后方，那个在挥动中必然僵硬的角落。

    球离开拍线，笔直地朝那里钻去。

    啪嗒。

    白的手指微微一顿。

    左臂忽然像被冻住般，迟了半拍才抬起。

    球已经擦过手肘内侧，斜斜弹向场外。

    裁判报分的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

    场边传来低低的议论。

    “看见了么？”

    千岁眯起眼，“他明明来得及。”

    谦也摇头：“部长刚才的动作……像被什么卡住了。”

    小金蹲在栏杆前，托着腮：“肯定是白哥哥心软了！他不想用那只手打垮对手。”

    千岁和谦也对视一眼，没接话。

    球又一次掠过场地。

    又一声闷响。

    比分牌一格格翻动。

    二比零。

    三比零。

    交换场地时，迹部用拍面轻轻敲了敲鞋底。

    灰从皮质表面飘起来，在阳光下细碎地浮沉。

    他抬起眼，看向网对面的人。

    “基础打磨得再光滑，”

    他说，“也只是基础。”

    球抛向高处。

    他向后仰，脊背弯成一道紧绷的弧。

    手腕压下的瞬间，能听见关节细微的咯响。

    球贴着地面窜过去，没再弹起，只留下一道浅灰色的痕。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观众席上传来零散的呼喊。

    有人重复着那个发球的名字。

    白站在原地。

    风拂过他额前的发丝，他盯着那道渐渐散去的灰痕，眉头慢慢收拢。

    又是一球。

    三十比零。

    四十比零。

    局数定格在四比零。

    绷带下的手指微微收拢，白藏之介能感觉到掌心渗出的薄汗。

    场边那些熟悉的面孔此刻都绷紧了，视线像网一样罩住他。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比平时重一些，但节奏还没乱。

    “还在等什么？”

    对面传来声音，带着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