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用球拍边缘轻轻点着另一只手的掌心，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小臂上。”戴着那东西，你连碰到球的机会都很渺茫。”

    白没有回答。

    他弯腰，将球在地面弹了几下。

    橡胶撞击硬地的声响很干脆，一下，又一下。

    他需要这个声音来稳住某些东西——比如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关于“意义”

    的疑问。

    球抛起时，他瞥见看台上四天宝寺队友们紧抿的嘴唇。

    然后他挥臂，将一切杂念连同网球一起送了出去。

    黄绿色的光痕笔直地切开空气。

    它没能过网。

    在球网前仿佛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急速下坠，贴着网带滚落回他自己的半场。

    裁判报出分数，声音平板无波。

    又是那种发球。

    那种让对手的脚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球从眼前溜走的发球。

    “看来答案很明显了。”

    迹部说。

    他走向发球线，步伐不紧不慢，鞋底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没有立刻发球，而是将球握在手里转了转，像在掂量什么。”完美的平衡？没有弱点的壁垒？笑话。

    当差距大到这种程度，所谓的‘完美’不过是把自己困死的笼子罢了。”

    白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球。

    橡胶表面还留着刚才撞击的余温。

    他直起身，重新摆好姿势。

    视野里，对面那个人影在午后偏斜的光线下轮廓清晰，甚至有些刺眼。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和远处不知哪个球场传来的击球声混在一起。

    下一球来得更快。

    他看清了轨迹——不，那不是“看清”

    ，是身体在无数次训练中积累的本能催使他向左横移。

    球拍挥出时带起风声，但拍面只捞到一片空荡。

    网球在他挥拍的前一刻突然下坠，贴着地面滑走，像一条钻入草丛的蛇。

    “迈向失意的遁走曲。”

    冰帝那边有人喊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里透着兴奋。

    白站在原地，看着球慢慢滚出场外。

    汗从额角滑下来，淌过太阳穴，有点痒。

    他抬手用护腕擦了擦。

    护腕下的绷带缠得很紧，勒进皮肤里，留下熟悉的压迫感。

    这东西跟了他多久了？三年？四年？它曾经是约束，后来成了习惯，再后来，几乎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种让他保持在“标准”

    范围内的装置。

    “还不打算解开吗？”

    迹部的声音又飘过来。

    他已经回到了底线，正用球拍轻轻拍打自己的小腿，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还是说，你其实根本不敢？怕一旦拿掉，连现在这点可怜的水平都维持不住？”

    白垂下眼。

    护腕的布料是深蓝色的，边缘有些磨损。

    他想起当初戴上它时教练说的话。

    那些关于“基础”

    、“均衡”

    、“无懈可击”

    的理论，曾经像真理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他相信过，并且靠着这种相信走到了这里。

    但现在，网对面站着的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真理可能只是还没遇到更强大的东西。

    裁判催促发球的声音响起来。

    迹部耸耸肩，走回位置。

    他抛球，挥拍——动作流畅得近乎优雅。

    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砸在白脚边，然后以诡异的角度弹起，直冲他的面门。

    白勉强侧头躲过，球擦着耳廓飞过，带起一阵短促的风声。

    “40比0。”

    还差一分。

    这一局就结束了。

    整场比赛也是。

    白走到底线后方，弯腰，双手撑住膝盖。

    汗水滴落在塑胶场地上，留下几个深色的小点。

    他喘着气，视线有些模糊。

    场边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阳光晒得后背发烫，空气里有青草被炙烤的淡淡气味。

    他直起身，看向对面。

    迹部景吾正用手指梳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

    他在等。

    等最后一个球，等这场早已没有悬念的胜利。

    白深吸一口气。

    空气灼热，吸进肺里像吞下一团火。

    他抬起手臂，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