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下仰起头，网球从他指间抛向灰蒙蒙的天空。

    球拍扣下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场边那些青学的人——乾，桃城，还有越前龙马——目光都钉在神城身上。

    他们对这一球格外在意。

    越前记得清楚，上一次自己说了华村教练什么，神城就是用这一球直接砸中了他的脸。

    宫下没见过这招，说不定……

    会丢分吧？

    砰。

    “十五比零，宫下。”

    又一声闷响。

    “三十比零。”

    ……

    “局分四比零，宫下拿下此局。”

    四次发球，四次得分。

    宫下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神城已经摆出了那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紧，可球速太快，他连球拍的边缘都碰不到。

    湘南中学那个叫|本的选手，发球时速据说接近两百公里，已经让人咋舌。

    而宫下指尖送出的球，速度表上的数字是两百四十。

    集训营里的大多数人，只能望着那道黄绿色的影子从场地上空掠过。

    二楼观察窗后，华村环抱着手臂。

    她看着神城再次摆出那个蓄力的姿态，这次没有出声制止。

    对手是那个宫下，世界级的水平，即便神城用出那一招，恐怕也引不出什么恐惧。

    但她想看看，这一击能不能逼出宫下藏起来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麻烦也好。

    球被抛起。

    神城终于捕捉到了时机，挥拍时带起的气流让中线附近的网绳簌簌抖动。

    网球撕裂空气，笔直地冲向对面半场，目标明确地朝着宫下的面门逼近。

    “学长，”

    宫下嘴角还噙着那点笑意，手腕一转，球拍已经竖在额前，“脸可不能打啊。”

    撞击的瞬间，拍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那股骇人的力道像是撞进了深潭，顷刻消散。

    宫下只是随意地一挑手腕，球便化作一道金线折返，擦着神城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清晰的红痕。

    “十五比零。”

    场外静了一瞬。

    “……接住了？”

    “就这么……简单？”

    “看起来根本没费力。”

    窃窃私语声蔓延开来。

    许多人交换着眼神，难以置信。

    那样令人忌惮的招式，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龙马尤其觉得难以理解。

    他记得第一次面对那种发球时，球拍被击穿，脸颊也留下了擦痕。

    花了很久才摆脱那种阴影。

    “神城那一球……很厉害吗？”

    橘杏转向不二，眼神里带着困惑。

    “确实不简单。”

    不二眼睛弯成细线，声音温和，“通常来说，网球应该打向对手难以回击的位置，靠落点取胜。

    但神城反着来——他用精准的控制和力量把球锁在对手身上，甚至故意擦过对方的脸……让人从皮肤开始记住恐惧。”

    “原来是这样。”

    橘杏似乎明白了。

    可看着神城自己脸上那片红肿，她又有点想笑。

    这差距，未免太明显了。

    ……

    “没用的，学长这一球还不足以让我害怕。”

    宫下轻轻弹了下手指。

    “不如换学长来体会一下……什么是恐惧。”

    话音落下的瞬间，某种压迫感如野兽般张开，精神层面的触须已经缠上了神城玲治。

    神城的呼吸骤然停住。

    全身毛孔像被针扎过一样张开，视线死死钉在宫下身上——皮肤各处传来隐约的刺痛，仿佛被看不见的东西舔舐。

    “这是……什么？”

    他握紧球拍，但手臂却不听使唤地发抖。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自从头发掉光之后，他再没感受过这种 ** 到悬崖边的战栗。

    仅仅被看了一眼，身体就自己发出了警报。

    ……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怕！”

    神城低吼一声，眼底爬上血丝，猛地将球抛起。

    双脚拉开，双臂交叉挥出——

    网球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再次瞄准宫下的身体冲去。

    “学长的意志力比我想的强呢。”

    宫下又弹了一次手指，嘴角微微扬起。

    “那么……现在才要真正开始。

    虎之力，三段。”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