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快要气疯了。

    在他眼里，网球从来都只是挣钱的工具。

    可凯宾这一闹，输掉的不仅是比赛，还有他的脸面，以及更实际的东西——钱。

    现在别说日本，恐怕大洋对岸也都知道，西海岸最被看好的新人已经折戟。

    这种局面下，他还怎么在日本拉拢赞助？原本盘算得好好的交流赛，非但赚不到预想的数目，搞不好还得倒贴。

    按照最初的设想，他本打算先办一场热闹的嘉年华，再召集媒体开个发布会，把带来的所有西海岸选手好好包装一番。

    结果呢？计划还没铺开，就已经胎死腹中。

    更别提那个“三球定胜负”

    的传闻。

    他的脸简直被扔在地上，还被人踩了几脚。

    “教练，或许……这反而能变成机会。”

    汤姆斟酌着开口，试图让语气显得平稳些，“日本网球界，青少年组里真正难缠的，大概也就宫下一个。

    现在舆论已经炒热了，如果我们能在正式比赛里赢回来……赞助未必就彻底没希望。”

    “对，教练。”

    泰利赶忙接话，声音里带着努力撑起的信心，“我们对自身的实力有把握。

    赞助金额或许会打折扣，但这次总不至于空手而归。”

    休息室里，谈论金钱的声音像空气一样寻常。

    没人皱眉，也没人打断——这种话题早已成了背景音。

    门轴转动的声音刺破了室内的嘈杂。

    一个人影僵在门口，脸上堆着窘迫。

    她朝贝克那伙人勉强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打扰了。”

    芝纱织的脑子乱成一团麻。

    她本是溜进来想挖点**代表队的独家消息，却没料到会撞见这样的对话。

    此刻站在贝克面前，她张了张嘴，什么像样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你哪位？”

    贝克脸色骤然沉下，几步上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我……网球月刊的记者，”

    她缩了缩肩膀，声音发虚，“本来是想……采访贝克先生您的……”

    “记者？”

    贝克挑起眉梢，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采访费带了吗？”

    “采、采访费？”

    芝纱织愣住了。

    “没有的话，就请回吧。

    这里不接待。”

    她一时无言。

    采访还要交钱？这简直闻所未闻。

    但“离开”

    这个词像根救命稻草，她几乎没犹豫，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

    ……

    日子又翻过去一两天。

    赛事的脚步逼近，转眼已是开赛前夜。

    【太极拳：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每日习练三十二遍，需两年又两月可达化境……】

    ……

    两年零两个月——这是跟随华村训练以来，所能预见的最短时限了。

    但对宫下而言，这个数字未必是终点。

    ……

    【记忆能力提升！现可达到一目六行之效！】

    【专注阈值提升！可抵御中度外界干扰……注意力聚焦增强为六倍！】

    ……

    最后几本书终于在这几天啃完。

    关于记忆的那道关卡，总算突破了。

    随着记忆与专注双双跃进，宫下再次将心神投注到太极推演之中。

    【太极拳：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每日习练三十二遍，五月后可臻化境……】

    “五个月？”

    宫下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若说两年多显得漫漫长路，那么五个月的光景，简直不算什么了。

    时间忽然变得可以触摸，可以期待。

    “再找些太极相关的资料看看吧，或许还能压得更短些。”

    他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背，随手拿起桌边的夜宵吃了几口，便又重新沉入那片只有自己的训练世界里。

    ……

    中美交流赛，比赛场馆。

    晨光尚且稀薄，场馆内已被人潮与声浪填满。

    兴奋的呼喊此起彼伏，几乎要掀开顶棚。

    为了把气氛炒到最热，贝克不惜工本，甚至请来了风头正劲的“果冻豆豆”

    登台助兴。

    指尖划过麦克风时带起细微的电流杂音。

    主持人的声音在扩音器里有些失真，那个被重复的名字像一颗裹着糖衣的弹珠，在空气里弹跳。”……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果冻豆豆。”

    看台的某个角落爆发出零星的吸气声，很快连成一片潮水般的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