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移动。

    网球在地上弹跳着。

    平古场把它抓回手里，橡胶表面还带着凉意。

    他抛起球，手腕在最后一刻猛地向内旋转——不是之前那种大幅度的动作，而是更隐蔽、更急促的拧转。

    球离拍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某种昆虫振翅。

    黄绿色的小球贴着地面窜过去，几乎要擦到桦地崇弘的鞋边。

    裁判的声音响起来，报出新的比分。

    交换发球权。

    向日走到底线，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撞着胸腔，血液在耳朵里奔流的声音清晰可辨。

    刚才那个后空翻落地时，脚踝传来过一瞬间的刺痛，但现在已经被另一种感觉覆盖——全身的肌肉都在发热，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面窜动。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吸得很深，直到肺部有些发胀。

    然后他抛球，起跳，挥拍。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手臂的轨迹。

    球飞向对面。

    平古场已经等在落点，球拍早早摆好了角度。

    接触的瞬间，他手腕再次一抖。

    那颗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像受惊的蛇突然扭身，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拐去。

    可向日已经动了。

    他的脚掌蹬地时发出短促的摩擦声，整个人横向跃出。

    球拍在空气中划出半圆，精准地拦在了网球改变轨迹的路径上。

    不是追着球打，而是预判了它的去向，提前等在那里。

    啪！清脆的击球声。

    球笔直地飞回去，落在底线附近，扬起一小撮灰尘。

    场外安静了一瞬。

    田仁志慧张着嘴，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甲斐裕次郎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木手永四郎的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暴气……”

    不知火知弥低声吐出这个词，像是在自言自语。

    平古场看着那颗滚到场边的球，没去捡。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慢慢握紧，又松开。

    手腕还在隐隐作痛。

    这不是巧合。

    一次可能是运气，两次……就是某种他还没完全理解的东西在起作用。

    对面的红发少年直起身，朝他竖起大拇指。

    然后缓缓地，倒转过来。

    平古场扯了扯嘴角。

    他走回底线，从球筐里又摸出一颗球。

    橡胶表面有些粗糙的颗粒感，握在手里很实在。

    他拍了几下球，寻找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

    抛起，屈膝，挥臂。

    这次他用了全力。

    球离拍时甚至带出了破空声。

    它飞过球网，开始下坠，然后在某个点突然加速旋转，轨迹变得飘忽不定——饭匙倩，他最得意的技巧。

    向日岳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不是紧张或者专注的光，而是一种近乎兴奋的闪烁。

    他几乎是同时启动的，不是向后跑，而是侧身跃起。

    身体在空中舒展开，球拍从下往上撩起，像一道银色的弧光。

    网球撞进拍网的中心，旋转被强行打断。

    它弹回去的速度比来时更快，贴着球网飞过，落在对方半场的死角。

    裁判停顿了一下，才报出新的分数。

    平古场站在原地，没动。

    他能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流过太阳穴，滴进衣领。

    手腕的疼痛似乎扩散开了，连着小臂的肌肉一起发酸。

    他抬头看向记分牌，数字已经变了。

    场边的呼喊声又一次涌起，比之前更响，更密集。

    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变成某种有重量的东西，压在场地上。

    木手永四郎终于把视线从场上移开，转向自己的队友。”下一局，”

    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上，甲斐。”

    甲斐裕次郎点了点头，开始活动手腕。

    不知火知弥递给他一瓶水，他没接，只是盯着场上那个红头发的少年。

    那个人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肩膀随着喘息微微起伏，但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球又发出来了。

    这次平古场打得很稳，没有再用那些刁钻的技巧，只是把球深深地压到底线。

    向日追上去，回击。

    球来回飞了几次，撞击声在空旷的球场里回荡，一声接着一声，像某种倒计时。

    然后平古场突然变线。

    球斜着飞向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