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梢那点皱起的痕迹很快抚平，仿佛从未存在过。”放空脑子，只靠本能把球打回来……本大爷承认，你比想象中难缠。”

    他顿了顿，指尖拂过眼角的泪痣。”但想赢？还早得很。”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结果呢。”

    不二周助睁开眼。

    冰蓝色的虹膜里映出对面那个人的身影，清晰得没有一丝模糊。

    ……

    网球与拍面碰撞的闷响，一次次撕裂空气。

    裁判的声音机械地穿 ** 来：

    “十五比零，冰帝迹部。”

    “三十比零。”

    “十五比三十。”

    ……

    突然，视野里绽开无数冰棱。

    透明的、尖锐的晶体，从半空中朝着不二四周的地面扎下——那是曾经被称为“冰之世界”

    的领域，将对手的死角钉死在光影里。

    但这一次，冰棱碎裂的脆响并未传来。

    场上的少年合上了眼帘。

    他的身体几乎在网球弹起的同一瞬动了，没有犹豫，没有寻找，球拍挥出的轨迹干脆得像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砰！

    黄球擦过迹部脚边的地面，弹向后方护栏网。

    ……

    “三十平，不二。”

    青学休息区爆出一小片欢呼。

    堀尾聪史跳起来，又被身后的人按了回去。

    乾贞治的笔在笔记本上停顿片刻，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直觉弥补了死角——理论上是这样。

    可他记得，冰之世界早已不是那个人视力的终点。

    在那双眼睛深处，恐怕早已筑起了更辽阔、更不容抗拒的王国。

    球拍与球接触的闷响在空气中震荡开。

    记分牌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裁判的声音穿过风，断断续续飘过来。

    那颗黄绿色的小球从拍面上滚落，又立刻被更猛烈的力量抽送回去，划出难以捉摸的旋转轨迹。

    “又是那种不断叠加的旋转吗？”

    场边，有人低语。

    迹部景吾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没有停顿，脚步迅捷地移动，在球弹起的刹那，球拍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小球被高高地送向天空，划出一道漫长的弧线。

    “是机会球……”

    不二周助仰起头，眼睛微微眯起。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

    能在瞬息之间找到这样的应对方法，不愧是他。

    但此刻，吹过场地的气流，方向正对自己有利。

    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短促的声响。

    不二跃起，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手腕翻转，拍面以一个倾斜的角度狠狠切过网球的下部。

    几乎同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强风卷过球场，裹挟着尘粒和几片落叶。

    “还是‘白鲸’？不……”

    迹部的视线追随着那道轨迹，瞳孔收缩了一瞬。

    破风之声尖锐地响起。

    网球没有像往常那样高高弹回，而是紧贴着地面，以极低的角度疾速掠过，最终重重砸在底线附近，向外场弹去，再也没有回来。

    场外，一个身影下意识地抬手，稳稳接住了那颗冲出场外的球。

    白藏之介低头看了看掌心旋转的小球，沉默了片刻。

    裁判宣布局分的声音盖过了渐歇的风声。

    “领先了！”

    看台上爆发出欢呼，几个年轻的声音格外响亮，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只要再赢两局！一定能赢！”

    另一边，迹部景吾用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颧骨，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球风掠过的触感。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真是令人愉快的进化……不过，”

    他顿了顿，右手抬起，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仿佛接到信号，冰帝学园的应援席上，整齐划一、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呐喊声轰然炸响，像潮水般淹没了其他所有声响。

    “吵死了！”

    小坂田朋香用力捂住耳朵，眉头拧紧。

    “我看啊，对方是没什么新花样了。”

    堀尾聪史抱着胳膊，语气笃定。

    越前龙马没有加入讨论。

    他压了压帽檐，目光锁在场中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那个人的比赛，或许此刻才要真正展现出它的模样。

    发球权交换。

    迹部从口袋中摸出一颗球，在掌心掂了掂，然后随意地向上一抛。

    他的身体向后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