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像水波般荡开。

    而他只是垂下眼睑，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有光从指缝间漏出来，很淡，像黎明前天际将散未散的那层青白色。

    那光并不刺眼，只是温温地贴着皮肤，顺着小臂一路蔓延上去。

    ***

    场边阴影里，龙崎堇感觉到有人靠近。

    不用回头，光听那拖沓的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你家那小子，”

    她闭着眼，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快摸到门了。”

    “还差得远呢。”

    越前南次郎挠了挠后脑勺，僧衣领口歪向一边。

    青学那边已经有人注意到这里，视线像聚光灯似的扫过来。

    “是那个人吗？”

    “传说里的……”

    “难怪越前他……”

    桃城武张着嘴，话还没说完就被南次郎打断了。

    “错了错了，”

    他摆摆手，像在赶什么看不见的虫子，“哪有什么‘境界’这种东西。”

    众人愣住的表情让他笑得更开了些。

    “硬要说的话，谁都有过啊。”

    他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虚虚画了个圈，“小时候抱着球拍不肯放手，打到太阳下山都觉不着累——不管是被打得满地找球，还是赢了一局就高兴得蹦起来。”

    “那时候的你们，不都已经是‘天衣无缝’了吗？”

    桃城与海棠对视一眼，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最初拿起球拍时的心情，似乎早已模糊在日复一日的训练里。

    球网对面，宫下的目光扫过越前龙马全身，像是评估一件尚未完工的作品。

    他嘴角微扬，将那颗黄绿色小球轻轻抛起——手臂划开的弧线干脆利落。

    破空声短促而尖锐。

    球影一闪，便从众人视野里彻底消失。

    “找到了。”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密集响起。

    龙马的身影快得拖出残像，眨眼间已拦截在球路之前。

    球拍挥出时带起一阵疾风。

    网线承受着剧烈的旋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拍框微微震颤，但球终究被反弹回去，划过一道低平的轨迹。

    场边爆发出欢呼。

    堀尾跳起来挥舞手臂，声音因激动而拔高：“打回去了！开启天衣无缝之后，越前肯定能逆转！”

    手国光站在人群边缘，镜片后的眼睛一瞬不瞬。

    他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又再次握紧。

    成为支柱的时刻——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反复叩击。

    龙崎教练转向身旁那个穿着邋遢和服的男人：“南次郎，你怎么看？”

    所有视线顿时聚集过去。

    越前南次郎摸了摸下巴上新冒的胡茬，笑容里掺杂着难以辨明的情绪。”赢？”

    他重复着这个字眼，摇了摇头，“别输得太难看，就算不错了。”

    樱乃咬住嘴唇，手指绞在一起。

    朋香急切地插话：“可龙马君明明接住了啊！只要继续得分……”

    她的话戛然而止。

    裁判的声音冷静地响起：“冰帝得分，三十比零。”

    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波浪，落地后急速弹起，径直飞向防护网。

    朋香张着嘴，愣在原地。

    南次郎望着场内，声音低沉：“换成其他对手，现在这个状态的小不点确实无人能挡。

    但宫下……”

    他顿了顿，眼前浮现出几天前那场私人对决的画面。

    若将世界级的门槛分为三层，龙马此刻不过触及第一层的边缘。

    而球场对面那个少年，早已稳稳站在了第二层的高处。

    指尖在空气中悬停了一瞬。

    就连那道足以刺穿时间帷幕的弧光，也没能让他移开视线太久。

    有些沟壑，纵使完美无瑕也无法填平。

    此刻那少年还能触到球，恐怕只是因为对方尚未真正发力。

    倘若判断无误——

    真正的浪潮即将吞没一切。

    “不止是世界级？”

    菊丸的声音里掺着讶异，“那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手的视线沉了沉，同样转向那个倚着栏杆的身影。

    “现在的龙马，就算十个加起来，恐怕也赢不了宫下。”

    越前南次郎的语气里听不出波澜。

    输赢固然遗憾，但能触到那道门槛，这场赛事已算圆满。

    “十个？！”

    “这……怎么可能！”

    惊呼从大和河村喉间挤出。

    龙崎教练侧过头，怀疑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