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下没再说什么，跟着迹部走向那栋别墅。

    安顿好行李之后，他向城堡那边告了假，走出大门，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路边。

    车门无声地滑开。

    他坐进去，皮革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钻进鼻腔。

    “少爷，”

    司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调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老爷可是盼了您好久。

    算起来，得有半年没见了吧？他总念叨您。”

    “我也想念父亲。”

    宫下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声音平稳，“正好，有些事需要当面和他谈。”

    车子穿过几个路口，信号灯的红绿光影交替掠过车窗。

    没过多久，车辆减缓速度，驶入一道铁艺大门，最终停在一座宅邸前。

    有人拉开了车门。

    宅间一郎微微躬身，脸上是熟悉的、克制的笑容。”少爷，欢迎回来。

    您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挺拔了些。”

    “宅间叔叔，好久不见。”

    宫下跨出车厢，脚底传来碎路面细微的摩擦感。

    庭院里站着几位侍从，整齐地垂首致意。

    “老爷在后院等您。”

    宅间一郎侧身引路，“今天他特意空出了时间。”

    宫下点点头，没再多言，径直穿过主楼侧面的廊道，朝后院走去。

    刚踏进庭院区域，一种有节奏的撞击声便传了过来。

    砰。

    短暂的间隔。

    又是砰的一声。

    接着是某种硬物落地的轻响。

    他转过墙角。

    一个穿着运动衫的中年男人背对着他，正对着不远处一台不断吐球的机器挥动球拍。

    男人的动作不算生疏，引拍、转体、击球，带着一种

    宫下停下脚步，看了几秒。

    男人忽然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宫下雄也把球拍搭在肩上，额角有些汗湿，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怎么，看呆了？”

    “有点意外。”

    宫下笑了笑，肩膀放松下来，“没想到您会碰这个。”

    “在温布尔登住久了，很难不沾上网球的气息。”

    宫下雄也抹了把额角，朝他招招手，“过来，陪我打几个球。”

    “您确定要打？”

    “当然。”

    做父亲的语气不容置疑，“让我看看你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别想着留手。”

    宫下沉默了片刻，从旁边的椅子里拿起一支球拍。

    他用拍框边缘轻轻一磕地面，一颗黄绿色的小球弹跳起来，被他稳稳抓在掌心。

    “那就一球。”

    他说，“如果您接住了，就算我输。”

    “一球？”

    宫下雄也挑起眉毛，哼了一声，“可别太小看你老爸了。”

    宫下只是笑了笑，没再开口。

    那颗黄绿色的小球被他轻轻抛向空中——阳光在它表面短暂停留了一瞬。

    挥拍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砰。

    球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太快了。

    宫下雄也绷紧全身的肌肉，视线急速扫过面前的空地。

    在那里——他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身体本能地转向右侧，球拍已经挥出一半。

    然后，一切都停住了。

    他的手臂悬在半空，眼神里的锐利像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空洞。

    他就那样站着，仿佛一尊突然断了线的木偶。

    五分钟可以很长。

    足够一片云慢慢飘过屋顶，足够冰镇饮料杯壁上的水珠汇聚成细流，滑落下来。

    宫下雄也眨了眨眼，意识重新回到身体里。

    他发现自己还站在球场上，握着球拍。

    不远处，遮阳伞的阴影里，他的儿子正躺在椅子上，吸管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

    他喉咙有些干，“刚才发生了什么？”

    站在伞外的宅间一郎露出为难的神色，低声回答：“老爷，您刚才……愣神了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

    宫下雄也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如果是正式比赛，这五分钟足以决定一切胜负。

    “看来您退步了不少。”

    宫下把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眼睛，“我才练了半年，您就连一球都接不住了。”

    “你这小子……”

    宫下雄也怔了怔，随即笑出声来，摇了摇头。

    傍晚时分，两人坐在餐桌旁。

    窗外的天色正从橘红转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