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古场喉结滚动了一下，率先弯下腰：“您请。”

    船身切开海面时带起绵长的水声。

    发动机的嗡鸣混着咸风灌进耳朵，比嘉中的几个人渐渐从最初的震惊里缓过神，开始打听起缘由。

    “所以……你们是来探险的？”

    甲斐的嗓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算是。”

    宫下靠在栏杆上，感受着铁质扶手上传来的、被阳光晒出的微烫触感，“总比熬夜搬货强些。”

    田仁志用袖子重重蹭过眼角。”我们本来也能……”

    后半句被一阵突然加大的浪涌打碎。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望着远处越来越小的港口轮廓。

    船在某座岛岸停稳时，天色已经向晚。

    一座砌城堡立在崖边，外墙爬满深色藤蔓，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黑洞洞地张着。

    城堡大门上方刻着一行已被风雨蚀得模糊的字迹。

    “王国之君……”

    不知谁低声念了出来。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转向迹部。

    他正抬手整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嘴角那点弧度在暮色里看得不甚分明。

    “有动静。”

    宫下的耳廓微微一动。

    草叶深处传来布料擦过枯枝的断续窸窣，像某种动物在潜行。

    还没等身旁的人完全转过身，七八道身影已从树丛后骤然跃出——清一色的黑红外套，像是刻意染就的标记，眨眼间便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圈。

    “谁准你们进来的？”

    “滚出去！”

    “现在不走，就别想站着离开了！”

    十多个握着网球拍的少年堵在前路，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先开口。

    他们的眼神绷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球场那边已经折了不少人，留守在此的，反而成了最后一道薄弱的防线。

    “占了我的地方，倒问起我是谁？”

    迹部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缓缓刮过，最后停在某个空处，仿佛在看一群早已失去形状的影子。

    他嘴角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

    “全部清掉。”

    “明白。”

    木手咧开嘴，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网球，在掌心掂了掂。

    其余几人也跟着取出球，动作整齐得像早已演练过无数遍。

    “是来砸场子的——动手！”

    “上！”

    球被抛起的瞬间，空气里响起一片短促的摩擦声。

    芥末粉末混着刺鼻的气味在阳光下炸开，像一团团黄绿色的雾。

    两边的人几乎同时挥臂，拍面撕裂空气，带出沉闷的撞击音。

    砰——

    砰——

    砰……

    网球开始在场中乱窜，划出毫无规律的折线。

    有人侧身闪避，有人勉强回击，鞋底擦过地面扬起细尘。

    比嘉中那几个人的脚步很怪，明明看起来没怎么移动，却总能在球触地前一刻赶到位置，仿佛地面在他们脚下缩短了距离。

    很快，几声痛哼响起，几个穿黑红外套的人捂着膝盖或手腕踉跄倒下。

    “大 ** ！”

    “海贼的角笛！”

    “宇宙大炮！”

    招式名称被喊出来，像某种虚张声势的咒语。

    几颗球改变轨迹，朝着一直没动的两人疾射而去——却在离他们还有一米左右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徒然弹开，滚进草丛。

    “走吧。”

    迹部甚至没看那些落地的球，视线掠过倒地的人形，投向远处城堡灰黑色的轮廓，“直接去见那个叫基斯的。”

    “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

    宫下收回望向城堡窗口的目光，那里有帘子动了一下。

    ***

    城堡深处，基斯和林修的对话被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打断。

    彼得几乎是跌进来的，手撑在门框上才没摔倒，额头上全是汗。

    “有、有人打进来了……”

    “什么？”

    “来了多少人？”

    两人同时站起。

    彼得喘着气，喉咙里挤出断续的音节：“是……世界级的……网球手……”

    他忘不了球场边那二十多人横七竖八躺倒的样子，更忘不了那两个人跟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散步，却怎么也甩不掉。

    现在，他们就在外面。

    基斯的目光与林修短暂交汇，眉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皱痕。

    “不过是个世界级的对手。

    把监控调出来。”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