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疾步横移，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锐响。

    他试图用拍面去“铲”

    起那颗球，但球触拍的刹那，那股滑腻的旋转再次传来，拍面不由自主地歪斜。

    他低吼一声，手腕强行扭转，肌肉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 ** ，终于将球勉强挑高。

    然而，这已是一个绝望的、缓慢的挑高球。

    网前，宫下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贴近。

    他并未凌空扣杀，只是等球落到一个恰到好处的高度，然后伸出球拍，像用勺子舀起一片轻盈的羽毛，轻轻一垫。

    球越过无力回防的安德森，在他身后的场区内第二次触地，弹跳几下，滚向挡板。

    寂静再次降临。

    这次，连裁判都停顿了一秒，才报出分数。

    安德森没有去看那颗滚远的球。

    他盯着自己手中的球拍，又抬头看向网前收势而立的少年。

    少年额发被汗濡湿少许，眼神却清亮平静，仿佛刚才施展的并非什么惊世技艺，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挥拍练习。

    “教……我？”

    安德森重复这个词，声音里混杂着震撼、屈辱，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却顽固的渴求。

    宫下点点头，走回底线。

    风吹进场馆，扬起他衣角下摆。

    他侧头，望向看台上那片沉寂的瑞典蓝黄 ** 域，目光扫过那些失神的脸，最后落在林德洛夫教练紧锁的眉头上。

    “不过，”

    他转回视线，对安德森说，语气平淡如常，“得先打完这一局。

    你的‘头’，还剩下不少，对吧？”

    他弯腰，从球筐里取出另一颗球。

    指尖按压，感受着球体内胆的饱满弹性。

    然后，他将球轻轻抛起，不高，却稳。

    等待下一个回答。

    球拍在宫下指间转了半圈，他嘴角挂着弧度：“要试试看么？我可以带你入门。”

    安德森动作顿住。

    场边传来几声压低的议论。

    “比赛结束后，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练几组动作。

    天赋不错的话，几十年后或许能摸到我现在的水准。”

    安德森沉默了几秒。

    几十年？就为了学这一下？

    简直荒谬。

    但这名称……似乎在哪里听过，有些模糊的印象。

    “继续比赛吧。”

    宫下的语气变得平实，“不过，如果前辈的力量仅止于此，恐怕很难取胜。

    您已经能完全驾驭那种状态了么？”

    “你以为胜负已定？”

    安德森鼻腔里哼出一声，表情未变。

    “只是陈述事实。”

    宫下摇头，“前辈不妨猜猜，我为什么能拿到这枚徽章？”

    安德森怔住。

    场外的林达尔与埃里克森同时望向杜克，目光里带着求证。

    “杜克前辈，您说呢？”

    宫下转头看去。

    杜克没有回应。

    “看来前辈不太方便开口。”

    宫下收回视线，周身的气息骤然沉凝，仿佛某种无形之物笼罩下来，“原因很简单——我赢了他。”

    四周骤然安静。

    瑞典队众人的视线在宫下与杜克之间反复移动，难以置信。

    赢了？

    这个少年，击败了那个以破坏力著称的杜克？

    安德森的脸色褪去血色。

    一年前的世界赛，他带领的队伍早早止步，但杜克在场上的碾压姿态却深深刻进记忆。

    那是他想要跨越的高墙。

    可现在，墙已经被人推倒了？

    “请发球。”

    裁判不得不出声提醒。

    两人对话的时间有些长了。

    “抱歉。”

    宫下从裤袋里摸出一颗网球，轻轻握在掌心，笑容依旧，“那么，用球拍来证明吧。”

    金光在球面上炸开，随后某种令人心悸的波动开始凝聚，仿佛有生命般在网球内部苏醒。

    宫下只是随意地将球抛起，挥拍。

    那一击带着摧毁万物的意志，笔直地冲向安德森。

    安德森只觉得一股蛮横的、碾碎一切的气息撞进胸膛，四肢像被灌了铅。

    但他还是动了。

    衣袖在手臂发力时骤然撕裂，局部爆发的力量全部倾注在这一拍上——

    砰！

    气浪炸开，紧接着是低沉的轰鸣。

    那颗毁灭性的球，竟被他硬生生打了回去。

    “不错的力量。”

    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