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看吗？”

    宫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了些。

    他不知何时已回到底线位置，球拍在手中转了个圈，“接住的话，或许下次遇见那位前辈时，局面会不一样。”

    风从看台缺口灌进来，吹散了德川额前的碎发。

    他看见对方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擦。

    响声很轻。

    像树枝折断，又像子落入深井。

    紧接着是拖拽感——并非作用于身体，而是作用于视线所及的一切可移动之物。

    岳人踉跄半步才稳住重心，忍足扶了下眼镜框，迹部原本交叠的双腿放了下来。

    球框开始震颤，金属框架与水泥地面摩擦出短促的嘶鸣。

    然后那些黄绿色圆点逐一浮起，划出弧度各异的抛物线，最终悬停在宫下身侧，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群鸟。

    德川数到第三十五颗时停住了。

    不是数不清，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本能掐断了计数行为——视网膜捕捉到的画面正在失去色彩。

    不是昏暗，而是所有色相褪成灰阶，连自己手背的皮肤也变成膏般的质感。

    唯有那些网球保持着原本的明黄，在黑白背景中燃烧成三十五个光斑。

    光斑动了。

    不是同时，却有某种精确到毫秒的错落。

    第一颗擦过他耳际时带起的气流掀动了发梢，第二颗击中他鞋尖前两厘米的地面，第三颗从腋下空隙穿过时校服布料被风压贴紧皮肤。

    后续的轨迹交织成网，每一颗都在即将触碰身体的临界点改变方向，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威慑性舞蹈。

    最后一颗旋转着掠过他眉骨上方，削断了几根睫毛。

    寂静重新降落。

    色彩缓慢回流——先是塑胶场地的深绿，然后是铁丝网的银灰，最后是宫下眼中尚未完全褪尽的鎏金色残影。

    “三十五次挥拍。”

    少年把球拍搭在肩头，另一只手 ** 裤袋，“如果前辈能做到这种程度，下次见面时，或许该轮到平等院前辈计算自己能接住多少球了。”

    看台方向传来倒抽气的声音，短促而零散。

    有人试图说话，音节卡在喉咙里变成含糊的咕哝。

    德川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除了常年握拍形成的老茧，此刻还多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训练营仓库翻到过一本旧杂志。

    其中某页印着上世纪某位传奇选手的比赛照片，配文写着“人类动态视力的理论极限是同时追踪七个移动物体”

    。

    当时他把那页撕下来夹进了笔记本，后来笔记本被雨水泡烂，纸上的墨迹晕成一片模糊的灰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