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不到十个单线联系的探子侥幸存活。

    消息是三个探子拼死送出的，只说任务失败，玳虎被擒，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要么被俘，要么已经丧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在座众人谁都没有动弹，可某种凝滞感已经爬满了石砌的厅堂。

    他们这个组织遍布妖神界，暗处的高手数不胜数。

    即便如此，也没有谁敢断言能彻底铲平一域之地的修士——尤其是武火域。

    那里聚集了太多混血种，势力在三十六域中稳稳排在前五。

    如果对方真的倾巢而出，他们在武火域埋下的那些暗桩，根本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就算把宗内所有强者全部集结，胜负也未可知。

    但这次吃的亏太大了。

    若是什么都不做，毒蛊宗这块招牌，往后恐怕再也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更重要的是，那些委托他们办事的大族会怎么想？一旦被认定不堪大用，资源供给便会立刻中断。

    一个藏在阴影里的组织，所有给养都靠替人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来换取。

    断了来源，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像晨雾一样消散。

    更何况，这次的任务是八个大族共同下达的。

    报酬丰厚到让人无法拒绝。

    再说，宗里大半的长老和精锐，本就出身于各个族群——这任务，某种程度上就是他们自己族里交代的。

    “玳虎已死，追责也无意义。”

    面具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得听不出波澜，“但任务必须完成。

    诸位都去准备吧。

    我们还有一次机会。

    这一次，所有人都会参与。

    目标不变：武火域的修士，一个不留。”

    他的视线转向左侧：“蒙长老，鸣长老。

    动用所有能动的眼线，我要知道火煌城里那一战的所有细节。

    每一刻，每一个动作。

    还有——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玳虎他们的消息。”

    “明白。”

    被点名的两人齐声应道。

    其中一人稍作迟疑：“那面乱灵旗……”

    “无妨。

    那只是副旗。

    我已切断了联系，它现在就是块废布。”

    厅堂里几不可闻地响起几声呼气的声音。

    显然，不少人都暗暗担心过那面旗子的下落。

    若是落到武火域那些混血手里，确实会是个棘手的麻烦。

    “诸位。”

    宗主站起身，恶鬼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全力备战。”

    “遵命！”

    声音在石壁间碰撞，渐渐低下去。

    ……

    客房的木门在身后合拢。

    周

    抖开火煌宗送来的那件浴袍，水蓝色的料子滑过指尖，触感像浸过凉水的丝绸。

    他轻轻“啧”

    了一声。

    这种面料，就算在他来的那个时代，也未必轻易穿得上。

    “回禀周

    长老——”

    门外传来侍从恭敬的声音。

    灵兰指尖抚过那件织物，触感像是一捧化在掌心的初雪，又带着某种沁入骨髓的微凉。

    她垂着眼，火红的长发有几缕滑过肩头，声音放得很轻：“穿着它，进那口泉子，能少受些罪。

    机会……也能多上一分。”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正低头打量自己身上新换的衣裳。

    料子贴着皮肤，奇异地将周遭空气里那股无处不在的、仿佛要灼烧肺叶的热意隔开了一层。

    他动了动胳膊，衣料摩擦间几乎没有声响。

    “倒是舒服。”

    他抬起头，眼里没什么波澜，像是随口一问，“这我能留着么？”

    “本就是为您备下的。”

    灵兰立刻应道，唇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恭敬从每一个细微的姿态里渗出来，“您若觉得合意，我再去找一身来。”

    她没提这衣裳的来历。

    没提那些养在极寒之地的蚕，需得以纯净的石碎屑喂养数十年，吐出的丝才够织就这么一件。

    也没提为了这件东西，库房里划去了怎样一个数目。

    宗主的话在她心里滚过一遍：那位周长老，他要什么，便给什么。

    “不必。”

    男人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一件够了。

    替我带句话，说这衣服，我穿着很合身。”

    灵兰微微颔首，应了声“是”

    。

    她想起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