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见他陡然面红耳赤、厉声咒骂，都不由得面面相觑，眼中浮起清晰的疑虑——这人，莫不是心神出了岔子？连几位气息渊深的长者，眉宇间也掠过一丝掩不住的忧色。

    若他真个神智昏乱，那关乎各派谋划的盛会，便与他无缘了。

    届时，该将他安置于何处静养，恐怕又少不了一番暗中的计较与争夺。

    周

    的指尖在虚空中停顿片刻，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账户里的数字跳动了一下，缩减到某个让他眉头微蹙的数额。

    但这点波动很快被另一种情绪覆盖——一种近乎笃定的盘算，在他眼底悄然铺开。

    有了那扇能够跨越地域的门，许多事便有了新的可能。

    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指根处那枚色泽沉暗的环，里面堆积着的、来自卫家宝库的金属，此刻似乎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收藏。

    不远处的水面传来细碎的破裂声。

    一道影子，快得几乎拉出残像，贴着蒸腾热气的泉面疾掠而来。

    冰晶在它脚下急速蔓延、凝结，铺成一条窄而亮的径，直抵他脚边。

    那小小的身影带着一股凉气，不由分说撞进他怀里。

    “我变厉害了！”

    声音里压不住雀跃，仰起的小脸亮晶晶的，“以后你就待在我旁边，哪儿也别去！”

    他手臂一沉，稳稳接住。

    指尖传来衣料下微微发硬的触感，那是力量充盈后不自觉的紧绷。”看着点路，”

    他语气里带着惯常的随意，目光却仔细扫过对方全身，“摔进这滚水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才不会！”

    怀里的人扭动一下，挣开些许，举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又攥紧，“我现在，能把这一整片都冻上！一下子！”

    周

    听着，没接话，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力量的来路，他始终没看明白。

    不像修炼所得，不似血脉苏醒，也迥异于那些天生地养的神通。

    它增长得毫无道理，迅猛得让人无言。

    算了，他暗自摇头，只要不出乱子，源头如何，或许并不紧要。

    “累了吧？”

    他岔开话题，心念微动。

    四周的空地上，凭空开始堆积起色彩斑斓的物件。

    塑料瓶罐碰撞发出轻响，各种包装袋窸窣落下，很快便聚成一小堆。

    那小小的身影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哧溜一下从他臂弯里滑出，扑向那堆新奇事物。

    她抓起一个深色的瓶子，拧开，仰头便灌。

    带着气泡的液体涌过喉咙，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水面陆续响起破开的轻响。

    几道窈窕的身影带着蒸腾的水汽，依次踏上岸边。

    发梢还滴着水，衣衫紧贴，勾勒出修行后愈发凝练的轮廓。

    为首的女子气息最为沉静悠长，她上前一步，姿态恭谨地垂下头：“多谢周长老成全。”

    她们的气息都比入水前浑厚了不止一筹，大多已稳稳踏入某个崭新的门槛。

    领头的两位，更是隐隐触及了下一层境界的边缘。

    这份进益，无疑得益于优先踏入灵泉的机缘。

    感激是真心实意的。

    “都辛苦了。”

    周

    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静默。

    他弯腰，从堆积的物品里抽出几个不同的瓶子，又捡起几样柔软、色彩甜腻的小点心，递了过去。”这里还有些别的，想用什么，自己取便是。”

    一叶正抱着那堆花花绿绿的物件不撒手，周

    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他说，分一些给大家吧。

    小姑娘听了，立刻把手里那个冒着气泡的黑罐子搁下，嘴角抿得紧紧的。

    周

    瞧见她那模样，只得又补上一句，回头给你弄点更好吃的。

    这话比什么都灵，一叶的腮帮子微微动了动，像是已经尝到了滋味。

    她盯着周

    ，非要他保证不可。

    周

    笑着用手指碰了碰她光滑的脸颊，没再多说，转身就朝那片蒸腾着热气的泉水走去。

    颜若依的目光追着那个背影，直到他完全没入氤氲的水汽里。

    她心里转着些说不清的念头。

    这位周长老，实力深得让人看不透，待人的态度却又简单得出奇，尤其是对一叶，那份耐心几乎要满溢出来。

    旁边有细碎的议论声飘过来，都在说这位年轻长老如何了得，气度如何不凡。

    只是说到样貌时，有人含糊地评价了一句“寻常”

    。

    一直竖着耳朵的一叶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