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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海盘坐在院中空地处,双膝微曲,脊背挺直,双手平放于腿上,掌心向上。他闭着眼,呼吸均匀,体表却泛着一层薄汗,在午后斜照的阳光下微微发亮。竹影落在他肩头,随风轻晃,像一层浮动的纱。他正运转《九转引气诀》中的体术篇,这是昨夜与陈霜儿商定的修炼方向——以炼体为主,夯实根基。
第一重、第二重关窍顺利贯通,灵气如溪流般顺经脉而行,筋骨间传来细微的酥麻感,那是气血被激发的征兆。可到了第三重“通脊门”时,气息骤然滞涩,仿佛撞上一道无形石墙。他咬牙催动内息,强行推进,结果灵气非但未破关,反而在脊椎中段打起旋来,越积越多,压迫得骨骼咯吱作响,额角青筋暴起,脸色由红转青。
他睁开眼,喘了口气,甩了甩头,重新凝神。再来一次。
这一次他放慢节奏,意念引导着灵气缓缓上行,可刚到命门穴附近,那股堵塞感又回来了,像有团湿泥堵在通道里,推不动,化不开。他额头渗出更多汗珠,呼吸开始紊乱,胸口起伏加剧。第三次尝试,他甚至调动了天生神力,肌肉绷紧如铁,可灵气依旧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焦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粝、布满老茧,是常年握斧劈柴、攀岩采药留下的痕迹。这双手能斩断百年古藤,能扛起三百斤巨石,可如今连一道小小的关窍都冲不过去。
“是不是我……资质太差?”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被风吹进了左屋的窗棂。
陈霜儿原本靠墙静坐,掌心贴着玉佩,正梳理昨日记下的七个音节。听到这句话,她手指一顿,抬眼望向窗外。姜海仍坐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塌下,像是压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立刻察觉不对——他的呼吸频率乱了,不再是平稳的吐纳节奏,而是短促急促,带着压抑的挫败。
她站起身,没发出一点声音,走到门口,轻轻推开木门。竹叶沙沙,铜铃未响。她走近姜海,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虚按在他背部命门穴的位置。掌心离皮肤约有一寸距离,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紊乱的热流在盘旋,如同被困住的野兽。
“停下。”她说。
姜海一怔,抬头看她。
“别再硬冲了。”她语气平静,“你现在的运功路线错了,不是灵气不够,是路走偏了。”
姜海皱眉:“我按口诀来的,从涌泉起,过昆仑,穿脊门,哪一步都没错。”
“口诀没错,但你的心法错了。”陈霜儿收回手,绕到他面前蹲下,与他平视,“你太用力了。体术不是靠蛮劲打通的,是靠‘顺’。你现在是意随力走,而不是力随意行。”
姜海愣住。
“你还记得咱们在黑岩镇采药的时候吗?”她问,“爬那面断崖,下面是万丈深渊,你背着我往上攀,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
他点头。
“那时候你怕吗?”
“怕。”
“可你没慌,对吧?你靠着本能找落脚点,手抓石缝,脚踩凸岩,一步一步往上挪。那时候你的身体比脑子快,对不对?”
他又点头。
“修体术也一样。”她说,“你要找回那种感觉——让身体记住节奏,而不是用脑子命令它。你现在的问题,就是太想‘成功’,反而忘了怎么‘开始’。”
姜海沉默片刻,慢慢闭上眼。
陈霜儿站起身,退后两步,抬起手臂,做了一个缓慢的引气动作:吸气时双臂上抬,呼气时下沉,呼吸绵长,动作舒展,像在拨开一层层看不见的雾。她的呼吸节奏极稳,一呼一吸之间,竟与院子里的风声合上了拍。
“跟着我。”她说,“不用急,也不用用力,就照这个节奏,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让气息自己走。”
姜海依言闭眼,调整呼吸。起初仍有些僵硬,气息在体内游走时断时续。陈霜儿继续示范,一遍,两遍,三遍。她的动作始终不变,呼吸如潮汐般规律。
渐渐地,姜海的胸膛起伏变得柔和,肩颈放松,脊柱自然挺直。他不再刻意去“推动”灵气,而是任其随着呼吸缓缓流动。当气息再次抵达命门穴时,那道阻塞感仍在,但他没有强攻,只是轻轻一带,像引水过渠,顺势而为。
突然,他肩井穴一跳,曲池穴微麻,两条手臂同时传来温热感。他眉头一动,正要反应,陈霜儿立即出声:“别打断,顺着它!”
他立刻收神,任那股暖流自行上行。暖流沿着臂内侧少海穴一路向上,穿过腋下极泉穴,汇入心包经,再转入督脉,自尾闾而上,直冲脊中。原本卡住的关窍竟在这股自发流转的气息冲击下,悄然松动。
“成了。”陈霜儿低声说。
话音未落,姜海全身筋骨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噼啪声,像是久闭的门轴终于被人推开。一股热流自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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