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自己掉下去的，”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和突如其来的危险让藤冈和辉在没有忏悔室的地方突然开始反省，不仅反省还把害怕的事情倒豆子一样全说出来：“是他要周末到工厂巡视的，是他非要打开化粪池走到边上讲话的，我想捞他的……”

    “哦，是吗？”

    没有想到自己说的话还能得到对面的回复，藤冈和辉连忙给出他认为的证据：“是真的，当时他一进来看到工厂没有人就在说，说工人下班之后有惰性心理，不愿意……不愿意在工厂多待为公司做奉献。”

    “那位领导很愿意在工厂多待吗？”

    “在这的时间很少，而且都是周末没人的时候过来。”

    “他一般都来工厂干什么？”

    “巡视……化粪池……”

    安室透轻轻踢了藤冈和辉一脚：“带路。”

    “……啊？”藤冈和辉原本就害怕到发木的脑袋一懵。

    “咔哒。”

    那个冰凉的东西又重新戳着他。

    “你不会想知道这个是什么的，带路。”身后年轻的声音变得阴狠。

    “是，是！”

    藤冈和辉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往化粪池方向跌跌撞撞地走。

    安室透一直跟在藤冈和辉身后，直到走到一片细密铁丝网边上。

    这个区域都是用铁丝网作为地板，铁丝网板绕着墙面一圈一圈地向下延伸，走道外沿只有几根高度到成年人腰部、横着的管子作为防护栏，底下是关上的化粪池。（注1）

    藤冈和辉抱着最外圈的管子痛哭流涕，坐在地上死活不肯再往下走。

    “就是这里了，在这里，他就是在那个拐弯的地方，说要考核不满足公司要求的员工，说完绊了一下就掉下去了……”

    藤冈和辉已经哭不出来了，就抱着那几根颜色斑驳的管子干嚎。

    “我去、去找东西来捞他的时候，他已经全身都是屎了……”藤冈和辉深吸一口气接着嚎：“啊，嘴里也是……”

    安室透见实在威胁不动这个人，自己越过藤冈和辉慢慢走向拐弯的地方。

    无理由的多次到访，这里有什么吸引目标一定要来？

    每次来的时候都是没有人的周末，每次巡视的都是化粪池。

    安室透明白，这里一定有什么。

    而他身后的藤冈和辉没有停下语无伦次的哀嚎，只是眼神逐渐变得疯狂。

    他藤冈和辉已经是公司的副总经理了，空降的总经理一死，位置就空出来了，虽然还有其他几个副职，但他可是总经理一手提拔的，派总经理来的上面肯定也会愿意自己来接总经理的班。只要自己安安稳稳地带着，光明未来就在眼前。

    只要没有人把总经理的死扯到他身上，他就是下一个总经理！

    藤冈和辉的视线飘到墙边化粪池的开关上，这个开关一打开，底下的化粪池就会改变密封状态，变成一个露天的容器，沼气和有毒气体弥漫上来，最快只要两秒，人就会被熏晕过去。

    但那个威胁自己的人位置还不够靠近底下，要更近一点……

    藤冈和辉扶着管子慢慢站起来，轻声靠近背对着自己四处观察的人。

    他在这个厂子待过很多年，知道怎么走路最稳最快，也知道哪个位置最危险，只要轻轻一推，他再跑回来把开关打开，就没有人……能再威胁他！

    他用了这么多年从工厂里走出去，又废了那么大力气把总经理，不，应该是前任总经理从化粪池里捞出来，拖到公司附近的下水道里，为的可不是在这里被一个毛头小子威胁！

    他已经成功过一次了，这一次、这一次……！

    “哗哗哗哗哗！”

    藤冈和辉猛地冲向那个毫无防备的背影，伸手一推！

    “啪。”

    “砰！”

    “友情提示，警察来了，你们还有三十秒，找到东西后撤离。”

    今泉飞鸟孤身一人站在窗边望着远处蜿蜒的道路，上面出现了一辆又一辆发出刺耳声音的车辆。他把手机一关，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离开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