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站在门口握着把手，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今泉飞鸟敏锐地察觉到安室透笑意底下一闪而过的寒冷，咽下嘴里的饭，又夹了一筷子炖肉，心里回复安室透：不，你来的正好，绿川做的饭应该三个吃也行。不过身为邪恶组织的邪恶代号成员，今泉飞鸟觉得自己不能主动邀请不熟的下属一起吃饭，有失逼格，还是让绿川说吧。

    于是除了安室透开门说的那一句话，从他进门到拿碗、再到坐在餐桌边，没有一个人说话。

    安静，室内除了餐具碰撞的轻响就只剩咀嚼声，尴尬的气氛无限蔓延。

    今泉飞鸟捧着碗低头嚼嚼嚼，逐渐察觉到不对劲：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人说话？绿川怎么也不说话，他们不也是同事吗？安室进来之后就没人搭理，就好像他是那种带着绿川对安室搞服从性测试的煞笔领导一样，绿川快说点什么。

    绿川光接收到今泉飞鸟抬头后的眼神示意，他顺着今泉飞鸟目光看向安室透，安室透回以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几人继续吃饭。

    今泉飞鸟：……

    “我吃完了。”今泉飞鸟把碗一放，决心要打破这个沉闷的氛围：“你们的任务报告在哪里？我看看。”

    绿川光起身给他找到电脑里的对应文件，今泉飞鸟打开两份文件对比，一份文字精到、条理清晰，一份分析透彻、见解深刻。今泉飞鸟点点屏幕上前一份的内容：“绿川，这一份是你写的，不过有一些内容你不应该知道。”

    绿川光表现很坦然，顺手给自己和今泉飞鸟倒了一杯水：“是问了安室。”

    今泉飞鸟朝一直背对这边的安室透打趣：“安室不是很介意有人分享你的劳动成果吗？怎么突然大方了起来。”

    安室透没回头，慢悠悠地说：“因为绿川大方分享了他的劳动成果。”

    今泉飞鸟仔细品了一下，这里面有点听起来莫名阴阳怪气的部分：“是吗……那你也没完全告诉绿川你知道的内容啊，还藏了一点。”今泉飞鸟把分析透彻的那一份点开，这里除了任务内容比前一份更全面外，甚至还多了举一反三的本次任务问题总结一二三、任务后续情况推测一二三、待改进事项一二三。真是琴酒看了狂喜，今泉飞鸟看了沉默。

    今泉飞鸟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安室，来一下。”他没忍住带入了一下领导语气，把安室透叫到边上：“这里，总结第二条，目标的死是组织和藤冈和辉双重作用下的结果；后续第三条，这个方向是组织乐见的，但组织的目的不单单是直接破坏从中攫取利益；待改进事项……下次再夹带私货内涵考核官我就判你不合格。”

    把电脑推给还保持微笑，但今泉飞鸟看出来他心情已经不太美妙的安室透。今泉飞鸟本来打算自己做个模板给两人，但既然安室透内涵他，那就不要怪考核官滥用职权了。今泉飞鸟发出赶驴干活的声音：“改吧。顺便就根据本次任务再做一个任务模板文档，内容要包括任务时间起止、具体情况、任务成员、目标简介，剩下的你看着完善。”

    安室透没有接过电脑：“哦，但据我所知，我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这个任务模板是新的任务吗？”

    听懂了安室透的话里有话，今泉飞鸟心想，这种不想接工作的话术已经落后几个版本了，他上辈子上了半年班就已经换说话方式了，从来不想摆烂的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了吧，人只要有所欲求就不可能不吃领导画的饼：“是，有什么问题吗？我的计划是，由你和绿川作为剩下的待考核人员的考核官，提前熟练一下以后的工作。怎么，你不想成为代号成员？”

    安室透看起来城府颇深的笑容一僵，今泉飞鸟赶在安室透说话之前用话堵住他：“你要是不想成为代号成员也可以，组织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想光干活不拿工资也行。”

    今泉飞鸟对安室透随和一笑，表示自己是个开明的人。

    安室透心里一沉，他听懂了今泉飞鸟的话。

    实际上，不想熟练以后的工作不等于不想成为考核官，更不等于不成为代号成员，今泉飞鸟刚才说的几件事全都没有必然联系，但今泉飞鸟就是要把几件毫无关联的事情捆在一起，强迫安室透做选择。

    而安室透要说的也并不是拒绝工作，而是抬价的一种手段，他想通过表示不满获得更多讨价还价的空间，且义务与权利往往对应，他讨价还价的、想要获得的，是组织内部信息的渠道、调动组织资源的权限等等等等，甚至是窥探组织运行模式的本质。

    这些东西虽然以后成为代号成员波本的安室透都会有，但和从今泉飞鸟这得到不一样。他如果从今泉飞鸟这里获得了上述任何一项内容，对于今泉飞鸟来说，严重程度都相当于把自己的系统后门留给黑客、房子钥匙给小偷、银行卡密码是123456。当然，今泉飞鸟可以改后台、换门锁、换密码，但是以组织的保密程度和这行的危险程度，他的损失差不多是全部白干、从头再来。

    所以今泉飞鸟干脆用上位者的身份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