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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拙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个后缀代表什么。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instituteforadvancedstudy)。他点开这封邮件。
网吧里的光线有些昏暗,陈拙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一大段一大段密密麻麻的英文本母。信写得很长,语气极其正式,带着一种西方学者特有的,略显夸张的热情。
陈拙在脑子里飞快地翻译着信件的内容。
“尊敬的zhuochen教授:
展信佳。
我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德里安,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我的团队,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敬意,您发来的那份关于离散代数映射的pdf文档,我们已经仔细并进行了推导。”
陈拙看到“教授”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毛线有些脱线的深蓝色衣服,又看了一眼倒映在屏幕里的那张脸。他继续往下看。
“那是一份不可思议的解答。
我们被发散问题困扰了整整六个月,我们尝试过各种重整化的手段,试图把那些无意义的无穷大抹平,但结果总是差强人意。而您提供的离散网格模型,就象是直接在这个死胡同的侧面开了一扇窗。
这种跳出连续体思维的数学直觉,干脆,漂亮,没有一丝冗馀。大卫(我的助手)甚至在办公室里欢呼了起来。”信的中间部分,德里安花了很大的篇幅,详细探讨了陈拙那个矩阵里的几个推导步骤,并提出了一些纯数学层面上的延伸疑问。陈拙看得很仔细。
信的后半部分,话锋一转。
“陈教授,科学的交流需要面对面的碰撞。
如果您近期的日程允许,我希望能以高等研究院的名义,正式邀请您来普林斯顿进行为期几个月的学术访问,所有的差旅和食宿费用将由我们承担。我们不仅可以探讨这个离散模型的完善,更重要的是,我非常渴望听听您对这个模型在物理学上的看法。”看到这里,陈拙停顿了一下。
德里安在信的末尾,抛出了一个真正的内核问题。
“数学的优美总是令人沉醉,但物理学需要现实的落脚点。您认为,用离散代数处理掉奇点之后,流形边界的物理意义究竞是什么?它是否暗示了在普朗克尺度下,时空本身就是不连续的?”
读完最后一个问号,陈拙把手从鼠标上挪开,十指交叉放在腿上。
张强在旁边大喊大叫。
“快快快!抢东西!爆了把银蛇!”
陈拙看着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去普林斯顿访问?
这个提议听起来很诱人,如果是国内哪个普通教授收到这封信,估计今晚高兴得连觉都睡不着。但陈拙只觉得有点无奈。
办护照?办签证?就他这个十一岁的年纪,一个人跑去美国新泽西州?
陈建国和刘秀英知道了,估计得连夜把他绑在暖气片上。
至于德里安信里问的那个物理问题。
陈拙微微摇了摇头。
他确实靠着一些微末的数学直觉,用离散代数解开了那个发散的冗馀。
但那仅仅停留在数学逻辑的层面上。
数学是可以只讲究自治和优美的,只要公式能推导下去,不出现矛盾,它就是成立的。
但物理不行。
物理必须映射真实的世界。
德里安问他“流形边界的物理意义”,问他“时空是不是不连续的”,这等于是让他对整个宇宙的底层结构下定义。陈拙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他没有做过高能粒子的对撞实验,也没有看过天体物理的观测数据,他凭什么敢顺着一个数学公式去妄断物理的真相?科学,特别是基础物理,最忌讳的就是拿着锤子看什么都象钉子。
陈拙重新把手放回键盘上,键盘很油,敲击起来手感很差。
他新建了一封回复邮件。
没有字斟句酌,也没有打草稿,他就象在回复同学的借书留言一样,开始用平稳的语速在键盘上敲击英文。“尊敬的德里安教授:
感谢您的来信,以及您的赞誉,很高兴那个离散模型能对你们的研究有所帮助。
关于您提出的邀请,我感到非常荣幸,但很抱歉,由于我个人的现实情况限制,以及目前紧迫的学业安排,我近期无法前往美国进行学术访问,望您理解。”敲完这段,陈拙停了一下,他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在摆架子,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大实话:
“这并非推托,确实是客观条件不允许。”
接着,他空了一行,开始回复德里安那个关于物理边界的疑问。
“关于您在信末提到的物理学延伸问题。
我必须坦诚地说,我无法给出您想要的答案。
我发给您的那份矩阵,仅仅是我在您的预印本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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