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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为宏观体积的膨胀。
这是材料的固有物理属性。
王大勇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应力公式,几何倒角,结构优化,在这一刻,就象是被一阵大风刮得干干净净。
“啪!”
王大勇猛地合上了那本厚厚的《材料力学》,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声音在安静的车间里吓了赵鹏和郑南一跳。
“大勇,你干嘛?算错哪儿了?”
赵鹏赶紧问。
王大勇转过身。
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憨厚的脸上,此刻没有了自我怀疑,只有一种近乎野蛮的咬牙切齿。
“不是算错了。”
王大勇指着桌上那本《材料力学》,又指了指那张被他揉成一团的草稿纸。
“是算有个屁用!”
赵鹏和郑南都愣住了。
王大勇大步走到工作台前,一把扯下那个架在合金底座上的千分表,随手扔在旁边。
“师兄。”
王大勇转过头,看着两个被他这架势镇住的博士生。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敲在那块打磨得完美无瑕的合金底座上。
“你们还在想是不是型状没设计好,是不是受力面没散开。”
王大勇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
“这根本就不是型状的事儿!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只要它是块普通的铁,普通的钢,屋里温度变个零点几度,它里面的原子就得往外乱挤!”
他用手抓了一把空气,做了一个向外膨胀的动作。
“微积分算得再漂亮,哪怕你算出花来,你能拦住这块铁它自己发热膨胀吗?
”
“不能!”
王大勇斩钉截铁地自己给出了答案。
“咱们把机械结构做到底了,连一根头发丝的力都分匀了,但这块材料的底子就这么点出息,它就是个会喘气,会随温度胀缩的东西,机械结构管不住它原子的脾气。”
王大勇看着那块底座。
“这不是咱们的手艺不行,这是材料本身的问题。”
车间里安静了下来。
赵鹏和郑南对视了一眼。
作为理论物理方向的博士生,他们当然知道热膨胀的原理。
但平时他们更习惯于在计算机上用算法去补偿这些误差,很少会象王大勇这样,直接把理论撕开,回归到最原始的物理常识上。
“你说的有道理。”
赵鹏点了点头,眉头依然紧锁。
“普通的金属材料确实有热膨胀极限,如果结构上已经无法再优化了,那就只能从材料本身想办法。”
赵鹏看向王大勇。
“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得换材料,工业上做高精度测量设备的底座,通常会用一种叫殷钢的低膨胀合金,它里面掺了大量的镍,热膨胀系数是普通钢材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那就去买啊。”王大勇立刻接话。
郑南在旁边苦笑了一声。
“哪有那么容易。”
郑南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殷钢这种特种材料,市面上很少有现成的零售棒材或者板材,得去专门的特钢厂订做,先不说实验室的经费审批要走多久的流程,光是厂家的交期,最快也得半个月。”
郑南指了指墙上的日历。
“老师说了,下周一,风洞的内核部件就要上台测试,咱们根本等不起这半个月的时间。”
没钱,没时间。
理论的路走死了,高端材料又买不到。
赵鹏烦躁地抓着头发,在工作台前面走来走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把整个实验室装进恒温箱里去测吧?空调一开一停,这小数点后五位的精度根本保不住。”
王大勇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既然高端的材料买不到。
既然物理规律规定了金属受热必须膨胀。
那就顺着它的脾气来。
大禹治水都知道,堵不如疏。
金属要胀,就不让它胀?
凭什么?
王大勇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以前在村里看老修表匠修那种老式座钟时的画面。
那种老座钟的钟摆,为了防止夏天热胀变长走得慢、冬天冷缩变短走得快,钟摆的杆子不是一根实心的木头或者铁条。
它是由好几根不同金属材质的细杆,交错着拼接在一起的。
有的往上长,有的往下长。
王大勇猛地抬起头。
他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转身,朝着车间最里面的那个杂物间走去。
“大勇,你干嘛去?”赵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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