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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连野猫都睡了,整栋数院大楼,只有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这是一场极其枯燥的脑力绞肉机。
没有灵感爆发时的那种惊艳感,剩下的全是机械的,繁琐的,容不得半点沙子的计算和验证。黑板写满了。
陈新拿起黑板擦,把左边已经验证过的初级映射擦掉,重新开始写高维的推导。
粉笔灰落在他白色的衬衫袖口上,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
吴涛的衬衫扣子早就解开了两颗,他不再坐着,而是单膝跪在椅子上,半趴在桌子上算。
地上的废纸团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扭子群怎么处理?”
凌晨三点半,遇到了第二个大坎。
吴涛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同调群里出现了挠群成分,这部分空间发生了扭转,它不提供自由的维度,如果不把它剔除,最后的等式两边会多出一个尾巴。”吴涛把笔一扔,揉着太阳穴。
“这尾巴根本切不掉,它和主流的自由阿贝尔群缠在一起了。”
李建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强行商掉?”
老教授低声提议。
“商不掉,一旦做商群处理,映射的满射性就无法保证,前面的短正合序列就会断裂。”
吴涛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办公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陈拙靠在黑板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就像一超频的处理器,在浩瀚的代数结构里寻找着那个可以解开缠绕的工具。时间似乎停滞了。
过了足足十分钟。
陈拙睁开眼睛。
他没有走向黑板,而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冷水,一口灌了下去。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他有些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吴师兄。”
陈拙放下水杯,转过头。
“不用切掉它。”
吴涛擡起头。
“不切掉?那等式怎么配平?”
“为什么要配平?”
陈拙走回黑板前,拿起粉笔。
“我们是来找全局不变量的,不是来做算术题的。”
“同调群可以分解为一个自由阿贝尔群和一个挠群的直和。”
陈拙在黑板上写下公式。
“挠群代表空间的扭转,它确实存在,但它对空间的洞的数量没有贡献。”
“我们只取它的秩。”
陈拙在等式两边加上了秩的符号。
“对于任何有限生成的阿贝尔群,挠群的秩,恒为零。”
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叉,直接把代表挠群的那部分划掉。
“它缠在那里就让它缠着,只要我们取秩,它就会在数学意义上隐形。”
“仅仅是自由部分的秩。”
吴涛愣住了。
“厉害。”
吴涛喃喃自语了一句,重新捡起笔,开始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
凌晨五点。
徽州的天空开始透出一丝冷灰色的微光。
办公室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有些缺氧。
李建明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那一遝已经写满的,厚厚的草稿纸,老教授的腰板依然挺直,但握着纸张的手指在微微发颤。那不是疲惫,那是极度亢奋后的身体的不自觉的生理反应。
吴涛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哪怕现在让他算一道一加一,他可能都要反应半天。黑板前。
陈拙手里只剩下一个拿捏不住的粉笔头。
他的手腕有些酸痛,衣服已经贴在了后背上,透着一层汗。
他在黑板的最右下角。
写下了整个推导的最后一个等式。
通过离散代数拓扑的映射,那个原本在连续域里无限发散的边界震荡项,被完美地收拢在一个有限的betti数之内。等式左边,是局部复杂的网络微观变化。
等式右边,是一个简洁的由整数构成的拓扑不变量。
两边,画上了一个绝对相等的等号。
陈拙松开手。
那个短的几乎要握不住的粉笔落在黑板槽里。
在这个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这声轻响,就像是给一座宏伟的建筑,钉上了最后一颗铆钉。完成了。
陈拙退后两步。
他看着那一整面墙的公式,看着那些如同星辰排列般的代数符号。
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和随之而来的满足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李建明把手里的草稿纸在桌面上磕了磕,对齐了边缘。
老教授摘下老花镜,放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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