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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师兄。”
陈拙开了口,语气温和,带着一种由衷的感叹。
“第三章这段纤维丛的展开和过渡,写得非常漂亮了。”
陈拙指了指面前的稿纸。
“我那天晚上脑子里想的框架,在边界条件的处理上其实有些粗糙,你加进去的这个伴随函子映射,把整个逻辑链彻底焊死了。”陈拙看着吴涛,嘴角带着很淡的笑意,是那种看到了一件精美工艺品后的愉悦。
“这半个月,辛苦了。”
沙发上。
吴涛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一只漏了气的皮球,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他没有说什么哪里哪里的客套话。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后背完全陷进了沙发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
“你觉得没问题就行。”
吴涛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沙哑。
“写这段的时候,我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再写不出来,我就要考虑是不是该换个专业了。”陈拙笑了笑,收回视线,继续往下翻阅。
半个多小时后。
陈拙翻过了最后一页,看到了代表证明结束的符号。
他把厚厚的定稿合上,重新对齐了一下边缘。
“整篇看下来,逻辑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漏洞。”
陈拙看向李建明。
“可以直接投了。”
李建明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老教授转过身,面对着办公桌上的那电脑。
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word文档。
那是写给普林斯顿《数学年刊》的投稿信,以及论文的英文摘要。
李建明的手指放在键盘上,有点犹豫。
“定稿是没问题了。”李建明盯着屏幕,“但这几句引言和摘要,我总觉得差点意思。”
吴涛强撑着从沙发上坐起来,走过去看屏幕。
李建明敲了几下键盘,删掉了一行字。
“这篇论文的跨度太大了。”
李建明的视线死死盯着那几行英文。
“我们是用离散域的代数拓扑武器,去强行解构一个连续域的传统分析学难题,普林斯顿《数学年刊》的编辑部收到稿子,第一时间就是要匹配审稿人。如果我们不能在摘要里一针见血地点透连续转离散的核心思想,他们大概率会按照惯性,把稿子发给做传统微积分和分析学的那帮老派学者去盲审。”李建明叹了口气。
“如果真落到那帮固执的分析学家手里,他们绝对会拿着放大镜去挑连续性的刺,用他们那一套旧体系来丈量我们的新规矩,到时候,光是跟他们扯皮底层逻辑和理论框架,就得耗进去大半年。”
吴涛看着屏幕上的英文,也皱起了眉头。
确实。
摘要写得很规矩,严谨。
但在这种跨越流派的顶级学术交锋中,规矩往往意味着丧失话语权。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份四平八稳的简介,而是一份毫不退让的学术宣战书。陈拙站起身,走到李建明身后。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李建明写的那几段话。
然后,陈拙转过头,视线落在办公桌边缘的一本硬抄本上。
他顺手拿过李建明笔筒里的一支黑色水性笔,把硬抄本拉过来,翻到空白的一页。
他没有坐下,就这么微微弯着腰。
笔尖落在纸面上,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流畅的英文字母在纸面上快速成型。
李建明和吴涛的目光都被陈拙的动作吸引了过去。
陈拙没有写任何复杂的数学公式,没有写同调群,没有写纤维丛。
他只写了三行短句。
第一行,点出了连续性在无穷维网络中的必然崩塌。
第二行,陈述了离散拓扑空间中,局部混乱与全局守恒的哲学悖论。
第三行,给出了这篇论文的最终裁决一一代数不变量对几何发散的绝对统治。
写完最后一个单词的句号。
陈拙把笔盖合上,随手把笔扔回笔筒里。
他把硬抄本推到李建明面前。
“李老师,您看看这三句行不行,当个引子。”
李建明低头看向硬抄本。
李建明的目光在那三行英文上扫过。
一遍。
两遍。
李建明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伸出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一针见血。”
李建明擡起头,看着陈拙,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一个绝对统治,这三句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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