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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谢谢。”苗世安说。
空乘倒了两杯温水,放在两人中间的宽大扶手台上。
“请慢用。”
苗世安伸出手,准备去端水杯。
他低头看了一眼,觉得袖口有些碍事。
于是用左手捏住右手衬衫的袖口,随意地向上挽了两折,推到了骼膊肘下方。
然后,他伸出右手,拿起了水杯。
陈拙的视线原本看着前面的座椅靠背,随着苗世安的动作,目光自然地落了过去。
在苗世安的右臂内侧,靠近手腕上方一点的位置,有一道疤痕。
那不是刀子划出来的线形伤口,也不是擦伤。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撕裂状的疤痕。
皮肉在愈合后微微凸起,边缘有些参差不齐。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很多。
那是一个很深的咬痕。
陈拙的目光在这道疤痕上停留了。
只有半秒钟。
时间短到连苗世安都没有察觉。
在那半秒钟里,陈拙的脑海里非常清淅地记起了两年前那个夏天的上午。
科大宿舍走廊。
电话听筒里传来的风声,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还有那个颤斗着压抑着恐惧和迷茫的声音。
“队长,他象疯狗一样咬穿了我的路膊....他嘴里都是血,我的血。”
陈拙的眼皮微微垂下。
他收回了视线。
他什么都没有问。
他没有问这道疤还会不会疼,也没有问当初是怎么缝合的。
陈拙伸出手,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水。
他慢慢地喝了一口,水温正好。
苗世安拿着水杯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回台上。他顺手柄挽起的袖子放了下来,扣好袖口的扣子。疤痕被遮住了。
“我看群里说,你去麻省理工。”
陈拙双手握着杯子,开口打破了安静。
“嗯。”
“麻省理工在马萨诸塞州的波士顿,你买去纽约的机票干什么?”
陈拙转头看着他。
苗世安靠回椅背上。
“不着急。”
苗世安的语气很散漫,没有了以前那种做什么事都要掐着时间表的紧绷感。
“去早了,也就是走走新生报到的流程,听几个院长的讲话,挺没意思的。”
他看着陈拙。
“听说你今天走,我就把票改签了。”
“专门来送我?”陈拙问。
“算是吧。顺便去旅游。”
苗世安笑了笑。
“我还没去过新泽西州。”
陈拙点点头。
“挺好。”
“前两天群里聊天,王话少在抱怨收拾行李。”
苗世安随口提起。
“他两年前去水木,林一现在也去水木。”陈拙说。
“老周也在水木。”苗世安接着说。
“嗯,和归去了京大。”
陈拙喝了一口水。
“和归转专业了。”
“我看到了。政治学。”
“你觉得意外吗?”陈拙问。
苗世安想了想,摇摇头。
“不意外。”苗世安说。
“物理对他来说,逻辑太完美,他可能觉得,去研究点不完美的东西,会更有意思。”
陈拙没有反驳。
他看着苗世安。
“那你呢?”
“怎么想着转去学国际关系了,也是因为觉得完美的东西没意思了?”
苗世安听到这个问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舷窗外白茫茫的云海。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但他没有眨眼。
过了大概十几秒。
“家里长辈给安排的。”
苗世安转过头,看着陈拙,语气里没有任何抱怨和不甘。
“他们觉得,家里不缺在实验室里搞研究的人,那些数据,实验,总有人去做。”
苗世安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他们希望有一个人,去学一学怎么看懂国际上的规则,去看看那些宏观的盘面是怎么转的,以后路子能走得更宽一点。”陈拙静静地听着。
“你自己愿意吗?”陈拙问。
苗世安笑了。
他的笑意很纯粹,甚至带着一点属于年轻人的新奇。
“一开始,谈不上愿不愿意,就是听安排,后来拿到资料,我看了一些东西。”
苗世安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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