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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大帅府门口停了下来。
苏淡月被人领着穿过前厅,穿过回廊,走进了一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比她在苏府住的院子小了一半还多,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种着一丛翠竹,月光下竹影婆娑,沙沙作响。
“苏小姐,请在这里歇息。”
领路的军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大帅吩咐了,苏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但请不要出这个院子。”
苏淡月没有说话,走进屋子,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拔步床,一张梳妆台,一张圆桌,几把椅子。
桌上的青瓷花瓶里插着几枝刚折下来的紫藤,花瓣上还带着夜露,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紫色。
窗台上搁着一只小小的铜香炉,燃着不知名的香,气味清冽,像松木又像檀香。
苏淡月在圆桌前坐下来,双手撑着桌面,低着头,看着自己映在桌面上的影子。
烛光摇摇晃晃的,她的影子也跟着晃,模糊一片,看不真切。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是军靴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的声响,由远及近。
苏淡月的脊背一下子绷紧了,她是有些怕的。
毕竟现在的沈渡可不是从前那个任她打骂的马夫。
尤其当年是她待他可不算多好。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门被推开了。
他换了衣裳,不是方才在苏府穿的那身墨蓝色军装,而是一身更深沉的黑色,肩章上的金星在烛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紧实的脖颈和锁骨,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危险的慵懒。
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身后大半的烛光。
苏淡月坐在床沿上,仰着头看着他。
他太高了,肩背宽阔得像一堵墙,将门口的光线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块。
她坐在昏暗的这一侧,他站在明亮的那一侧,光影在他脸上刻出锋利的棱角,那道从左颧骨延伸到耳根的伤疤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沈策走了进来。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宣判。
苏淡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想站起来,可腿软得像灌了铅,根本站不起来。
她只能坐在那里仰着头看他,看着一步一步向自己逼近。
沈渡倒是没有急。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的每一声,都像踩在她心口上。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离她只有一步远。
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像松木又像檀香,和窗台上那盏香炉里燃的香一模一样。
他居高临下地低着头,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垂着看着她,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苏淡月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手指攥着裙摆攥得紧紧的。
“沈...沈渡,你....究竟想做什么?”
沈策神色淡淡,没回话,反而慢慢弯下腰。
他越靠越近。
几乎逼近。
苏淡月本能地往后缩,可身后就是床,退无可退。
她只能将身子往后仰,拉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距离,仰着头看着他,那双杏眼里充满了恐惧和怯意。
他伸出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柱上。黑色的军装袖口擦过她的耳畔,带着微凉的触感。
他整个人俯下来,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苏淡月浑身都在发抖。
沈策低下头,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她脸上扫过去,从眉眼到鼻尖,从鼻尖到唇瓣,又从唇瓣滑到她下颌线微微颤抖的弧度上。
他的目光很慢,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让丫鬟替嫁,嗯?”
苏淡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忍得嘴唇都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颤声开口:
“当年……当年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赶你走。”
沈策没有动,就那样撑在床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淡月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攥紧裙摆的手背上。
“求求你,”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哭腔,“不要伤害我爹娘。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替嫁的事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要杀要剐冲我来就行。”
沈策看着她哭,看着她眼泪一颗一颗地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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