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把最后一根银针拔出来，用棉球在针眼上按了按，确认没有出血，才把用过的银针收进针包侧面的小袋里。

    “高医生，好了。”

    高美心没有动。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从沙发上撑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身体是否还在。

    高美心坐直身体，转过头看着王大力。

    那张精致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潮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眼睛里的光有些涣散，像是刚从一个很深的梦里醒来。

    “高医生，感觉怎么样？”王大力问。

    高美心没说话。

    她活动了一下左边肩膀，往上耸了耸，又往后扩了扩，然后抬起左臂，在头顶画了一个圈，动作流畅得像是从来没有疼过。

    她又低下头，把下巴往胸口贴，左边的颈侧肌肉被拉伸到极限，没有疼痛，只有一种舒适的牵拉感。

    然后她抬起头，把左耳往左边肩膀贴，右边的颈侧肌肉被拉伸，同样没有任何不适。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好像......真的不疼了？”

    “不是好像，是确实不疼了。”王大力把针包收好，揣进怀里，“高医生，你这个问题是长期劳损导致的肌肉筋膜病变，病根在深层的筋膜粘连和气血瘀滞。普通的按摩和理疗只能放松浅层的肌肉，治标不治本，所以过几天又疼。我用真气打通了你的经络，松解了筋膜粘连，清理了瘀滞的气血，病根除了，自然就不疼了。”

    高美心张了张嘴，想说真气是什么东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王大力给陆霜霜扎针时那种沉稳的气场，想起真气涌入体内时那种温热的、像温水浸泡的感觉，想起现在这个完全不疼了的肩膀和脖子。

    那些东西，不是用科学能解释的。

    高美心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又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的表情从不敢置信变成了惊喜。

    “能管多久？”

    “至少半个月。半个月之内，你的肩膀和脖子都不会疼。但这只是治标，要治本的话，还需要再扎几次，把深层的病灶彻底清除。”

    高美心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左边肩膀，那个位置还有些微微发烫，是针灸后局部血液循环加速的正常反应。

    “半个月之后我再找你。”高美心弯腰拿起沙发上的帆布包，挎在肩上，走到门口换了鞋。

    王大力脸色一下子就垮了，这姑娘也太没素质了，自己辛辛苦苦给她治疗，连个谢谢都不说。

    拉开门的时候，高美心转过身，看着王大力。

    “王大力，今天的事......谢谢了。”

    王大力脸上立刻挤出笑容，“不客气，高医生。下次见面的时候，记得别再说我是骗子就行。”

    高美心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抿住了，“那得看你给霜霜的治疗效果怎么样。脑电图有改善，我就不说了。没改善，我照样说你是骗子。”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王大力听见她在楼道里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笑意。

    高美心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越来越远，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的声响从五楼到四楼，从四楼到三楼，最后彻底消失了。

    “妈妈，妈妈，小娟小明放学了，我能不能去找他们玩？”此时，陆霜霜跑到陆倩文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