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妙然的目光，落在书信之上，顿时一凝。

    房中安静下来。

    胡妙然没有动。

    她看着那封休书，眼中一点点失去温度。

    林肖继续道：“长风帝国的公主愿与我结亲，她天赋极佳，背后有帝国支持。”

    “我需要更大的舞台。”

    “妙然，你跟不上我了，对不住了！”

    “不过你放心，你可以永远住在青光门！”

    胡妙然慢慢起身，单薄的身形，如同快要栽倒的木偶。

    她走到桌前，拿起了休书。

    纸很薄，字很黑。

    每一个字都写得端正。

    好像林肖连休她，都休得理直气壮。

    她轻声问：“这些年，你可曾有一刻真心待我？”

    林肖沉默。

    这个沉默，已经是答案。

    胡妙然点了点头：“懂了。”

    林肖看着她，语气放缓：“我会给你一笔资源，足够你余生无忧。”

    胡妙然忽然抬手，将休书撕成两半。

    林肖脸色一沉：“胡妙然，你要做什么？”

    胡妙然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林肖，你夺我本源，废我神体，借我登天，你枉为人夫！”

    林肖眼神冷了下来。

    身上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淡淡的宗师威压。

    胡妙然身躯一晃，险些跪倒。

    她没有修为，也没有力量。

    可她死死站着。

    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个林肖。

    那个在中域横压当世天骄，扫荡诸多势力的镇武司千统。

    那个让她恨到无法释怀的林肖。

    眼前这个，也许是假的。

    可这份痛，是真的。

    胡妙然笑了。

    “原来这就是我最怕的东西。”

    林肖皱眉，喝问道：“你在说什么？”

    胡妙然没有理他。

    她抬头，看向房梁，看向虚空，看向这座困住她数年的青光门。

    “我怕自己从未强大过。”

    “怕所谓天赋只是他人的嫁衣。”

    “怕我恨的人，连恨都不值得。”

    “更怕我这一生，只是被人利用后丢掉。”

    胡妙然状若疯狂，好像在述说，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林肖神色微变，怒道：“胡妙然，你疯了？”

    胡妙然抬头看他。

    这一刻，她眼中终于出现了化不开的寒意。

    不是修为带来的寒，而是心死之后的冷。

    “若这是梦，那这梦也该到了尽头……！”

    话音落下。

    四周猛然一震。

    房屋、红烛、桌椅、林肖的身影，同时开始扭曲。

    林肖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胡妙然发现，她来到了一片虚无的空间，前方有一具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面容模糊，身高百丈，身上光芒万丈，气息深邃浩大。

    苍老和威严的气息，铺天盖地。

    此刻，那道庞大的身影望了过来，高高在上，带着俯视众生的漠然。

    “世人修行，多逐外相，执功法、贪机缘、恋红尘、固执念；被爱恨纠缠，被得失蒙慧。”

    “修本心者，先敛外欲，剥离虚妄，斩去执念，方能洞见本心！”

    “传承者，若有朝一日，真正的林肖站在你面前，你是杀他，还是渡己？”

    浩大洪亮的声音，响彻在天地之中，振聋发聩。

    胡妙然瞳孔骤缩，久久无声。

    杀他？

    还是渡己？

    如果在以前，她进入祖地之前，她会毫不犹豫的做出选择，她要杀林肖。

    但是，经过了刚才那梦境之中的一切，她却是突然有些犹豫了。

    沉默了良久。

    胡妙然才抬起头来，望向远处那高大的人影，朗声说道：“杀他！”

    胡妙然的声音坚定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只有杀了林肖，才能报仇雪恨，才能化解心中执念，才能给念头通达。

    为了这个目标，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既已选择，当无怨无悔！”

    “你天赋卓绝，心地质朴，可得本座传承。”

    “本座一生，遍览诸天神通、万千道法，参悟寰宇大道玄机无穷，最终能得几分道统、承何等机缘，便看你自身悟性与天命了！”

    远处高大的身影，口中发出洪亮的声音。

    他的身躯之上，陡然爆发出万千光点，每一个都如同微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