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你。”

    斗笠下她露出恍然的神情，她认真打量着末日十七，这样的目光可能不算礼貌。末日十七的肢体动作彰显着他的不安。但蓑衣客没有收敛的想法，她对见过的每一个认识又没见过的人都是这个态度。

    她说：“我认识你。初次见面，末日十七。”

    简单明确的招呼，然后蓑衣客收回了对末日十七的打量，径直越过对方向前。她并没有明确的目标，但向前行走，不需要目标。

    “那个——”末日十七下意识侧身让开道路，但临了分别，才想起来对那人不要告诉帝父他私会玉逍遥的请求，对方还没有答应。他伸手想去抓住对方的衣角、或衣袖。

    茅草是坚硬的，在触碰瞬间划破了他的手指。但作为保护壳的茅草下，那布料却是柔软的，仿佛流水温润轻盈、又似云朵无处可握。

    无形的云雾从他的手掌中流走。末日十七呆愣在原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

    他最终没有把自己的请求再说第二遍，流云也没有为他停留。

    蓑衣客没有主动将玉逍遥的事情供出。

    但玉逍遥来往动作大大咧咧，又几番追着蓑衣客大闹，九天玄尊不想知道也难。他处理仙门事务与预防厄祸的空余时间抬头，找上躲在盘古云鲸鲸孔内藏书阁里的蓑衣客。

    蓑衣客其实不爱看书，文字、图画，她看过不知多少。但纸上得来终觉浅，亲自接触才是乐趣所在。

    只是玉逍遥这几日实在闹腾，她粗一估摸，只要末日十七事情在，玉逍遥还有的找她闹。干脆找个没人的地方待机几日，等玉逍遥没空闹她再说。

    她在藏书阁里把山海联珠的建立起因看了不知多少遍，手撑着下巴打哈欠时，脑袋上的斗笠被人提走。她向后仰起头，要去看来人是谁。

    被人拖了一把后背。

    “小心摔了。”

    轩辕帝火在暗处亮得惊人，似明灯，可一圈围着又显得有点好笑。玄尊挥袖，让还在放影片的云台恢复原状，低头看向知春。

    “想知道这些事情直接问我就行，仙门之内，你没有不可知之事。”

    知春却说：“这些事情我全知道，只是不想看书。想看点会动的。”

    他说：“下次我给你做个仙门变迁史。”

    知春：“一定要看吗？”

    玄尊：“你可以不了解，但你必须知道。”

    “……你知道了？”知春这么问。

    玄尊叹了口气，将她从地上拉起。知春的个子不高，要和玄尊对视，必须仰着头。于是玄尊化出两张椅子，好让知春不用仰着头看他。他一直垂着头也会觉得头酸，知春也不会喜欢仰着头看人。哪怕这个人是自己。

    他想，女孩总会喜欢些甜味好看的点心。于是递给知春一盆甜味的桃花酥，是他从劫红颜那顺来的。

    见知春不讨厌，收下后，才问：“厄祸被制止了吗？”

    知春回答：“八岐邪神被斩首封印了，但八部众还在搅合。再之后的我也不知道。”

    玄尊眼中闪过了然，也不问为何再之后就没了。而是换了个问题：“奉天如何了？”

    知春避轻避重问：“不知昊正五道玉儒尊驾可安好？”

    玄尊：“我知道了。回头和老朋友聊聊。”

    知春：“还有你未来死了。”

    玄尊：“我知道。”

    知春继续道：“你死了，不想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吗？”

    玄尊只是问：“你喜欢吃桃花酥，还是红豆饼？”

    知春：“绿豆饼。”她用奇怪的眼神看向玄尊，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死的吗？”

    “我喊逍遥下次偷溜出去时候给你带绿豆饼。”玄尊不答，只是转移话题。

    知春“哦”了一声，双手撑在椅面上、晃着腿。她不懂为什么玄尊不想知道自己未来的死因，以她对人类的认知，人都是想要避免自己的死。哪怕是那个人也不例外，如果是那个人肯定巴不得自己去掉一个错误选项。

    为什么面前的玄尊不想知道呢？她想不通。

    九天玄尊想了想，他还有其他问题想问，比如非常君末日十七后来如何了？血闇之力能阻止邪神之祸吗？他死了，奉天也没留在仙门，除了奉天谁继承仙门都是个烂摊子。

    可死后之事知春如何知晓。他思索再三，只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准备要准备。

    于是玄尊起身，他走前和知春说：“十七和逍遥之间的事情我已经知晓，让他们……

    算了。我之后会抽空亲自处理，先这样吧。”

    知春没回答，自顾自咬下一口桃花酥。

    不久后九天玄尊带着龙凤双护出了趟远门。

    蓑衣客叼着绿豆饼在山顶上竖了根抄网，她坐在抄网下。路过的默云徽问她，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