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春回到云海仙门的日子并没有之前那么潇洒，原因是屠龙者终成恶龙，当年被视作三界希望的玄尊现在也逐渐往老登方向进化。实在令人唏嘘。

    不过她不在意这点。她的日常就是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管他人死活。

    前提是某个老登不去插手她的事情，对她有所限制。当玄尊主动破坏他们之间的默契，只代表一件事

    ——知春不必再遵守他的规则，过家家的游戏提前结束了。

    “但是，这样会不会、会不会，于理不合啊……”

    末日十七压低声音，红着脸看着他被知春牵住的手。

    知春没有回头，只是语气如常回答：“无碍。只是暂时将你带离仙门地界罢了，你的修行还没到暂停休息的时候，九渊业力的修行已经快抵达瓶颈，接下来殉道之眼的制作才是重点。”

    末日十七垂下眼帘，声音胆怯：“可是，帝父那……”

    知春：“他是九天玄尊，应当明白其中利害。我来与他来并无区别，只让他因为自己控制欲无法得到满足而不悦，但他总会理解，大义是凌驾于个人情感之上的。”

    “所以，为了大义，舍弃其他人也是正确的吗？”

    末日十七没有抬起头，知春也没有回头去看他的表情。

    她只是从容近乎冷酷的回答：“当然。”

    末日十七抬起头注视着知春的背影：“哪怕是对自己来讲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他想去看清知春的表情，又没有勇气越过对方站到对方的前方，于是只能这样偷偷摸摸地注视对方的背影。

    他想，如果知春还是肯定的回答，他大概会不安、会难过，但是他会屈服。因为帝父是这样教导他的，如果知春也告诉他这么做是正确答案，或许、或许他真的会……

    “无法两全只是能力不足的借口，牺牲自己的实质不过是自我感动。追根究底，只用‘弱小’一词，便可全部概括。”

    “所以，”末日十七喃喃自语，“这一切只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吗？”

    他自问到，这次知春没有给他回答，但他自己已经得到答案。

    知春带着末日十七直接一头扎进血河战役重受灾区，要提死者骸骨，血河战役这么多亡者怨气简直就是天降素材。不用白不用，还省了现杀的气力。

    他们穿过被士兵屠戮的村庄，夜宿在亡魂日夜哭嚎的旧战场，在遍地腐尸虫蝇的荒地修行。

    末日十七从最初的不解不适，到最后沉默的习以为常。

    他曾向知春询问，为什么士兵会屠杀自己要保护的人民？为什么遍地残肢的战场上也有流民在偷摸尸体？为什么人会将自己亲人的尸体丢在荒野上不管？

    为什么人在吃自己的同类？

    他对世界有诸多不解和无知，也妄图借知春的眼睛去看正常人的世界。他想如果是玉逍遥一定会为这些残忍的现场而感到愤怒痛恨，会上前阻止、斥责。因为玉逍遥就是这样满身光辉的存在。

    但为什么知春不说话呢？为什么知春只是对这一切看着却坐视不理呢？

    如果是玉逍遥那样正义的人，一定会说这是不对的行为！如果是帝父，一定会说如果他不努力修炼血闇之力做出殉道之眼，这就是人世的未来……可是。

    知春盘腿坐在铺地的蓑衣上，嘴里咀嚼着坚硬的褐色馒头干。见末日十七还犹豫看着凹凸不平的黏糊地面，知春拍拍自己身边被蓑衣覆盖的土。

    “坐吧，要吃东西吗？有点硬，但这种馒头干最方便保存。”

    末日十七能看见，附近有人躲在枯萎的树干后看着知春咽口水。但他们不敢上前，因为之前敢来抢东西的已经变成地上的半截尸体。

    作为杀人凶器，知春腰间的柳条依旧翠绿，不沾血色。

    末日十七犹豫了一下，动作缓慢在知春身边坐下，小心没有触碰到知春的裙摆。手在衣服内摆擦了几下，才伸手接过知春递来的馒头干，咬下。

    很粗糙很硬，和玉逍遥与他分享的食物简直可以说是天上地下。

    他咀嚼得咔咔作响，咽下时觉得自己仿佛在吞咽石子。末日十七早已习惯了身体的疼痛，但第一次经历这种感觉。

    知春侧过头看向他：“你想吃土，脚底的不大干净。不过我有观音土，可以撒点在面包干上，很饱腹。”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布包，布包里包着油纸，油纸展开是一块浅黄色的石头。用指甲刮几下，就会掉下一层粉末，浇在馒头干上完全分不出。

    知春咀嚼、咽下：“用水洗会结块，但干吃也没问题。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她见末日十七依旧呆呆没反应过来的模样，便略带遗憾的再度收起自己的布包。这包观音土还能够她做调味，吃很久。

    末日十七问她：“你平时就吃这种东西吗？”

    知春：“不，我并不需要进食。只是觉得进食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