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夜好眠

    上午十点，黑帆船邦的旗舰。

    赫尔德站在甲板上，目光遥望着达鲁塞尔玻萨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海风卷着咸腥气拍在赫尔德脸上，独眼之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距离伯恩独自驶入母神的泪珠，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黑帆船邦没有远离，始终停留在禁地边缘等侯。

    其他船员不止一次劝他返航，都觉得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位天外来客活下来的概率可能微乎其微。

    然而，每次被问，赫尔德只是沉默良久，最后吐出再等等这三个字。

    他并非对伯恩抱有多大信心，而是放不下先祖那半枚遗失在深海的印记。

    露维尔人一生漂泊海上，死后连埋骨之地都没有，船牌便是他们在世间唯一的证明。

    面对这次机会，不到最后一天，赫尔德都不想轻言放弃。

    就在这时，赫尔德身后走来一位少了左臂的船员，这是他的副手莱昂。

    “船长，又在看母神的泪珠吗？”

    莱昂说话的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

    他来到赫尔德身边，将一杯温热的海藻茶递到赫尔德手中。

    “兄弟们已经议论好多天了，昨天还有两个年轻的潜海者嚷嚷着，想要擅自驾小艇进去找找，都被我拦下来了。”

    赫尔德接过茶盏，却没心思喝，独眼依旧望着那片禁忌之海。

    “你做的不错，母神的泪珠可不是儿戏，连当年最精锐的潜海队都没能全身而退，他们进去只会白白送命。”

    “可船长————”

    莱昂尤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可船长，今天已经是那人进去的第二十天了，恐怕那位天外来客已经死了，咱们还是走吧。”

    这些天，莱昂以及其他船员们，看着赫尔德日复一日地站在甲板上眺望。

    从最初的期待，渐渐变成了如今的煎熬。

    露维尔人敬畏母神，更清楚达鲁塞尔玻萨的凶险，那片海域吞噬过无数勇敢者的生命。

    伯恩也不过是又一个自以为是的闯入者，又能有几分胜算？

    赫尔德沉默良久，海风掀起他破旧的披风，露出腰间那半块粗糙的石牌。

    “莱昂，我理解你的想法，可我还是那三个字，再等等，不到最后一天，我绝不放弃。”

    海风越吹越烈，云层在天际翻涌，将母神的泪珠海域染成一片沉郁的深蓝。

    莱昂望着赫尔德固执的侧脸，重重叹了口气。

    “可是船长，我————”

    只是，还没等莱昂把话说完，了望台上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船长，我看到母神的泪珠方向，正有一艘船驶来，是黑色的船帆，和咱们的一样。”

    赫尔德浑身一震，手中的海藻茶盏险些脱手坠落，他猛地转头，独眼死死盯住了望台船员指向的方向。

    莱昂也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无奈，顺着那个方向望去。

    只见遥远的海平面尽头，一道纤细的黑色帆影正冲破沉沉的雾霭，缓慢却坚定地朝着他们驶来。

    那帆影太过单薄，在潦阔无垠的海面上，象一片随时会被风浪撕碎的枯叶，可它却稳稳地航行着，穿过翻涌的暗浪，一步步靠近。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黑点的轮廓逐渐清淅起来。

    那是一艘通体漆黑的快船，正是他交给伯恩的幽影号。

    赫尔德几乎是跟跄着冲到甲板边缘，独眼死死锁住那道帆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海风卷乱了他的发丝，破旧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平日里沉稳如磐石的他，此刻眼底竟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难以置信。

    船员们听到了望台的呼喊，也纷纷来到甲板边眺望。

    有人兴奋地呼喊，有人用力挥舞着手中的渔网，原本沉寂的黑帆船，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原本以为早已葬身深海的天外来客，竟然真的活着回来了。

    时隔二十天，伯恩驾驶的幽影号回到了黑帆船邦。

    登上旗舰的伯恩，因为连日来的深海跋涉与生死较量，显得格外疲惫。

    赫尔德快步走到跟前，打量了下伯恩，欲言又止地说：“伯恩先生，你可算回来了，那个，先祖的船牌————”

    伯恩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半块石片，放在赫尔德手中。

    赫尔德将两块石牌拼在一起，断裂处完美咬合，两道海浪纹路连成一整圈，象一圈永不平息的潮汐。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赫尔德独眼之中，那常年被海风与杀伐磨得冰冷的目光，此刻泛起点点泪光O

    他紧紧攥着完整的船牌，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