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

    黑田兵卫和源久九几乎以一样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并用相同的眼神看向面前站着的两个人。

    沉默是当下的办公室。

    源久九问：“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一般职场里上司这么问自己的时候就意味着……真的犯错了。

    但上司不说自己可不能上赶着承认，于是姜湫低着头在那抠手指，试图用假装良好的态度蒙混过关。

    源久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先骂：“穿的什么！来警察厅不知道要穿正装吗！”

    我们职场老鼠人是这样的，再说了你让我马上出现，我哪有时间换衣服！

    闻言降谷零看了看姜湫的打扮，大t恤配上牛仔裤，头发是蓬松的小波浪卷，还染成了冷棕色，不扎起来也没有打理好，让人看着就想起近来流行的一个词，松弛感。

    也难怪对面上司要抨击她。

    “这次叫你们来——”黑田兵卫总算把话题引向正途，“是关于长野县的那件事。这件事本来应该超调局直接处理，但公安居然先超调局一步出现在事件现场，关于这一点，我想听听你们两位的解释。”

    姜湫抢先开口：“是他——他先查我，不查我的话就不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我还没和你们算管理疏忽导致保密人员身份泄漏的账，你们反倒因为这个来责备我，真是倒反天罡。”

    说完还委屈的在那大喘了两口气，试图让黑田兵卫觉得自己占尽了道理。

    “他查你你就去威胁人家啊。”源久九看着自己不省心的部下，心说没有麻烦的时候她就是最大的麻烦。

    姜湫瞪着眼睛争辩：“我哪有威胁？当时什么场面你去问问其他人呐，他们公安人多，我们才去几个人，我哪有胆子威胁啊。”

    “说的是现场的事吗？！你自己好好想想！本来这事都不需要经过公安！你知道我和黑田管理官帮你擦了多少屁股吗！”

    源久九越说越激动，差点就要拍桌子。

    说什么威胁啊，瞎说什么大实话……合着黑田管理官都知道怎么回事了还来问自己，这算什么，三堂会审啊你们——等等，姜湫这会儿回过味来，黑田和源久九会知道这件事那当然是因为——满含杀意的眼神缓缓看向降谷零。

    “你看他干什么！”源久九终于怒而拍案，“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带一个普通人下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还好小降谷安全上来了，否则我们就要痛失一位公安精英了。”

    “什么小降谷？”他是你儿子吗你这么叫他！

    姜湫仍旧保持着做戏做全套的优良工作精神，持续不断地给源久九洗脑：“不是我带他下去的，当时情况紧急有人被困在下面，但我怕普通人下去只会徒增伤亡，就让他们都撤了上来，准备自己去找。结果他当场就跟我翻脸，非要跟着我下去，生怕我不把他们的人带上来。”

    降谷零瞥了姜湫一眼。

    她的这番说辞真假混杂但逻辑通顺，乍听之下并没有什么问题，并且现场的情况展现给众人看到的也是如此情形。然事实因果究竟如何，唯独他们二人清楚。

    “但你这次把事情闹大，差点以一己之力提升了事件等级，这是不争的事实。”源久九喝了口水压压火气，“介于你本次在本次事件中的重大失误，我和黑田管理官商定，你本季度绩效考核为C，取消当年评优评先资格。好好反省去！”

    说到绩效，姜湫终于忍无可忍，爆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不——”

    走出办公室，姜湫立刻质问：“你几岁了还玩告状这套，还告到我们那！”

    降谷零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公安那里都有行动记录，你以为能瞒到哪里去。与其后续再被调查牵涉更多人，不如我先一步堵住他们的嘴。”

    姜湫也知道他说得没错，但面子上实在有点下不来，扭了扭嘴想给对方找个错处：“但这个……你怎么能什么都往上报呢，我去找你那段不能说的呀。”

    “是么。”降谷零耐心听完她的话，猫瞳微微眯起，灰紫的浅瞳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深邃，“如果我没有事先解释清楚，那么刚才我会不会因为私自调查保密人员身份而被处分呢？”

    姜湫目移半分：“怎，怎么会呢。”

    那是当然会啊！拜托和你这种探究型腹黑男合作完当然是立刻过河拆桥啦！免得你顺藤摸瓜再查出点什么东西来！

    猫瞳一弯：“姜湫小姐，对于你的绩效我深感抱歉。那么——告辞了。”

    你抱歉了个什么，你明明好得意吧！

    看着那人在走廊上的背影，姜湫无能狂怒地狠狠握拳：“哎你等一下。”

    降谷零停住步子：“还有事么？”

    姜湫三两步追到他身边：“把你写的事件报告发我。”

    “哦？”

    她笑得十分狗腿：“我帮你检查一下有没有技术性错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