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进站，刹车声尖利得像猫叫，车门打开的瞬间，人潮涌出来，又涌进去。

    宁夜拉着富江的胳膊，在人缝里左突右闪，终于在车厢尾部找到了一个角落。

    接着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

    “戴上。”

    富江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笑。“夜君还随身带口罩？”

    “昨晚买的，就是为了防止你搞事。”

    见状，富江也只好乖乖接过口罩，戴好。

    布料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笑意盈盈，像藏着一汪水。

    宁夜背靠着车厢壁，双臂撑开，把富江圈在角落。

    这个姿势他熟，昨晚刚练过，晨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在她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

    口罩遮住了她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但遮不住那股让人心慌的气场。

    电车启动，车身一晃 宁夜下意识往前撑了一下，手掌按在她肩膀两侧的厢壁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挤没了，富江仰着头看他，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弯得更厉害了。

    “夜君好熟练呢～”

    “闭嘴。”

    电车晃晃悠悠地开着。

    每过一个弯，车身就倾斜一次，人群就往这个方向涌一次。

    宁夜咬着牙撑着，手臂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他的后背被人群挤着，前胸对着富江，中间只有一拳的距离。

    他闭上眼睛，心里开始默念金光咒术。

    富江看着他这副模样，口罩下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她微微侧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

    宁夜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睁眼，富江又往左歪了歪头，肩膀蹭过他的胸口，宁夜的呼吸沉了一分。

    “夜君～”

    “别说话。”

    “可是你心跳好快。”

    宁夜咬了一下舌尖，继续念金光咒。

    富江安静了大概十秒。

    电车过一个大弯的时候，车身猛地一斜，人群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过来。

    宁夜整个人往前扑，胸口贴上富江的脸，他连忙撑住厢壁，但已经晚了。

    富江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打在他脖子上。

    温热的，带着水果糖的甜味，宁夜的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偏过头，下巴绷得死紧。

    富江没有动，就这么靠着，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电车继续开着，报站声、人声、脚步声混成一团。

    但在这个角落，只有两个人贴着的心跳，宁夜深吸一口气，把富江从身上扒拉开。

    双手撑在她两侧，重新隔出一点距离。但手在抖。

    富江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不是笑，是一种更深的、更软的东西，但只有一瞬，下一秒，她又成了那个笑眯眯的富江。

    “夜君好认真哦～”

    “你再闹我就把你扔出去。”

    “你舍不得。”

    宁夜不想接这句话。

    电车又过了一个弯，这次宁夜撑住了，没有倒。

    但富江的手不老实了，指尖搭上他的手臂，隔着校服袖子，轻轻画了一个圈。宁夜手臂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富江。”

    “嗯？”

    “手拿开。”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富江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夜君不忍不就行了吗～”

    宁夜没说话，他把她的手从手臂上拿开，按在她自己身侧，动作不重，但很坚定。

    富江安静了一会儿，电车驶入隧道，窗外的光线暗下来，车厢里的灯亮了。

    宁夜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富江看着那片阴影，又看了看他按着她手腕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微发白，用了力。

    她动了动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腰侧，慢慢往上。

    隔着校服，指尖沿着肋骨的弧度一路滑上去。宁夜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富江。”

    “嗯？”

    “你够了，别得寸进尺！”

    “不够呀。”

    她的指尖停在他胸口，感受着那下面又快又乱的心跳。

    “夜君的心跳，好快呢。”

    宁夜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有火在烧。

    他一把抓住她那只乱动的手，和另一只一起，按在她身后的厢壁上。

    整个人压上去，把她圈在怀里，半点缝隙都没留。

    富江仰着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口罩上方的眼睛，亮得像猫。

    “夜君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