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蹿出去了，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红色的光带，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司机没打招呼，甚至没等他走远，就这么慌不择路地跑了。

    宁夜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在意，大概以为他是有急事吧。

    保安拎着十个袋子跟在他后面，步子很稳，呼吸很匀，十个袋子在他手里像十片树叶，轻飘飘的。

    那条长着人脸的狗跟在他脚边，尾巴竖得笔直，舌头从嘴角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宁夜走在前面，抱着雪女，踩着那条铺了石材的甬道。

    甬道两侧种着他不认识的树，树干笔直，树冠撑开像一把伞，路灯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个圆圆的光斑。

    他以前走这条路的时候，路是水泥的，坑坑洼洼的，下雨天积水能没过脚踝。

    两边种的是冬青，矮矮的，灰扑扑的，从来不开花。

    现在那些冬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不认识的树，树干笔直，树冠撑开，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

    路灯也换了，古铜色的灯柱，暖黄色的灯光，每一盏都亮着。

    “那个，你叫什么？”

    这时，宁夜开口了，声音在安静的甬道上显得有点响。

    “宁先生，我叫青面源贵。”

    保安李的声音还是那么恭敬，像在念一份简历。

    “您叫我阿青就行了。”

    青面源贵？宁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皱了皱眉，他总感觉这名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宁先生？”

    保安李见他没说话，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啊，没事。”

    宁夜回过神来，微微转头，目光落在保安李脚边那条狗身上。

    那张人脸上，嘴角还翘着，舌头从嘴角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你身边这……条狗，还挺眉清目秀的哈。”

    “是的，宁先生。”

    保安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狗，嘴角翘了一下，似乎还带着一点……骄傲？

    “这只叫人面兽，是我老家那边的一种特殊看家犬，看家本领很厉害的。”

    “哦～我说呢，怪不得有些奇怪。”

    宁夜又看了那条狗一眼，那张人脸上，眼睛正看着他，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对了，你老家哪的？”

    “宁先生，我老家在福冈县的犬鸣村。”

    这地名刚入耳，宁夜的脚步就顿了一下，犬鸣村？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总感觉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犬鸣村？”他重复了一遍。

    “是的，宁先生，您去过？”

    “呃…没有。”

    宁夜摇了摇头，但脸上却很疑惑。

    “就是觉得……名字有点耳熟。”

    保安没再说话，嘴角翘了一下，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像是知道什么但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