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先生……”

    安培川子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但宁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窗降下来一半，他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我说过，别找死，前面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

    说完，车窗升上去，GTR从日产车旁边驶过，轮胎卷起一片尘土，扬了安培川子一脸。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她的手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红印。

    身后，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终于不哭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她旁边。

    “安培小姐，我们……还跟吗？”

    安培川子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前方那条空荡荡的路，

    阳光照在上面，白花花的，刺得她眼睛疼。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宁夜蹲在那个鬼面前，笑着问“纯不纯”，然后金光炸开，然后什么都没了。

    她咬了咬牙。

    “跟！”

    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憎恶大师，憎恶大师闭着眼，念珠在指间转着，他没说话，也没反对。

    日产车重新上路了。

    保险杠拖着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后视镜只剩一个，另一个连根断掉，只剩一截黑乎乎的线头；

    安培川子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那条路，嘴唇抿成一条线。

    憎恶大师坐在后座，念珠转着，心里却在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

    他想着宁夜刚刚说的那句话。

    “前面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

    根本不是警告，而是陈述，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想到这，他把念珠攥紧了，指节发白。

    车子又开了半个多小时，路两旁的树林越来越密，安培川子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那辆GTR的尾灯。

    它一直在她视线范围内，不远不近，像在等她，又像在遛她。

    突然，GTR的尾灯闪了一下，然后减速了，慢下来，最后停在路边。

    安培川子愣了一下，也跟着减速，在GTR后面几十米的地方停下来。

    她熄了火，看着前面那辆黑色的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GTR的车门开了，宁夜走出来。

    他站在车旁，手里拿着手机，举在耳边，像在听电话。

    但他的表情不对，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像在看一个不该看的东西。

    他听了几秒，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又放回耳边，又拿开。

    来回几次，然后他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手机壳碎了，电池从里面弹出来，滚到路边的草丛里。

    安培川子的也被吓了一跳。

    她没见过宁夜这副模样，但现在，他的脸上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被什么东西恶心到了。

    宁夜站在车旁，低头看着地上那堆手机碎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朝安培川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摇了摇头，弯腰把电池捡起来，把碎片拢了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备用机，解锁，拨号。

    电话通了。

    他把手机举到耳边，听了几秒，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又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然后又摔了。

    “砰！”

    第二部手机也碎了。

    安培川子终于忍不住了，她推开车门，朝宁夜走了过去。

    “宁先生，怎么了？”她的声音有点抖。

    宁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接着从口袋里掏出第三部手机。

    “他是批发手机的吗？”

    解锁，拨号。这次他没有把手机举到耳边，而是开了免提。

    听筒里传出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喂……是宁夜吗……”

    那声音不是安培琴子的，也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人的。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但不像活人。

    “你是谁？”宁夜的声音很冷。

    “我是……你的手机呀……”

    那声音笑了，笑声尖锐刺耳。

    “你摔了我两次，我好疼啊～～”

    宁夜的脸色变了变。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安培琴子的。

    紧接着，他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