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TR的引擎声在夜路上回荡，像一头困兽的低吼。

    宁夜握着方向盘，手指上还沾着福田的血，干涸了，凝成暗红色的碎屑，他懒得擦，也不在意。

    银狐缩在副驾驶上，捂着嘴，金色的竖瞳从指缝里看他，舌头的麻劲儿还没缓过来。

    车灯照向前方的路，路两旁的树影飞速后退，夜色浓得像墨，星光被云层吞得干干净净。

    “夜夜。”

    银狐终于开口了，声音含混，像嘴里含着块糖。

    “那个什么翻斗小区……真的没事吗？”

    宁夜没回答。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瞳孔里映着仪表盘的蓝光。

    那个担任老师说惠利铃她们“没事”，只是信号被屏蔽，人出不来。

    但“没事”这两个字从驱魔师协会的人嘴里说出来，比“有事”还让人不放心。

    他们眼中的“没事”，是“还没动”，不是“不会动”。

    宁夜的脚把油门踩深了一寸。速度表指针从180跳到200，又从200跳到220，引擎咆哮着，整辆车都在震动，像要散架。

    银狐不敢再问了，她把脸埋进和服领子里，缩成一团，尾巴把自己裹起来，像一颗银白色的毛球。

    车子开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的路面上出现了光。

    不是车灯，不是路灯，又是灵能的光，五颜六色，像一群萤火虫落在了路中间。

    宁夜眯起眼睛，路中央七个人，一字排开，把整条路封得死死的。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胸口别着同样的徽章，六边形的樱花，驱魔师协会的标志。

    六男一女。

    领头的站在最前面，手里没拿武器，双手抱臂，像在等公交车。

    四十来岁，光头，脑袋上纹着一只闭着的眼睛，青黑色的，在车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的灵能波动从身上溢出来，压得路面的碎石子都在跳。

    又是S级，但不是福田那种水货S级，是货真价实的、杀出来的S级。

    宁夜踩下刹车，GTR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来。

    但引擎没熄，车灯照在那七个人身上，把他们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这时光头的嘴角翘着，像在看一只跑进笼子里的老鼠，其他六个人也在笑，笑得很轻松，像来郊游的。

    “夜夜。”

    银狐从和服领子里探出头，金色的竖瞳缩成一条细线，盯着前面那七个人。

    “他们比刚才那个还强……”

    宁夜没说话，他推开车门，走下来。

    夜风从路面上刮过去，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还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是从前面那七个人身上飘过来的，不是他们的血，是他们以前杀过的东西留下的。

    “宁夜。”

    光头开口了，声音很粗，像砂纸刮铁板。

    “自我介绍一下，狩之排行榜第二十一位，鬼头刚。”

    他顿了顿，指了指身边那六个人。

    “这六位是协会的A+级精英，每一个都能单杀S-级的诡异。”

    宁夜看着他，没说话。

    “福田那个废物你见过了吧？”

    鬼头刚的笑容更深了。

    “他那S级是上面可怜他才给的，水分比东京湾还多，别以为打赢他就代表什么。”

    “说完了？”宁夜问。

    鬼头刚愣了一下。

    “你们是来拦我的，还是来跟我聊天的？”

    宁夜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问路。

    “如果是来聊天的，赶紧滚！如果是来拦我的……”

    他抬起右手，掌心雷在指尖炸开，蓝白色的电弧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那就一起上，别浪费我时间。”

    鬼头刚的笑容凝固了。

    他脑袋上那只纹着的眼睛，睁开了，青黑色的瞳孔，竖着的，像蛇的眼睛。

    那只眼睛盯着宁夜，瞳孔缩了一下，又放大，像在扫描什么东西。

    突然，鬼头刚的脸色变了。

    “你的灵能……竟然不止情报上写的那么少。”

    “废话真多。”

    宁夜还没等他说完，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不是瞬移，是速度太快，快到连银狐都没看清。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出现在鬼头刚面前，右手握拳，拳头上裹着一层金光，朝鬼头刚的脸砸过去。

    鬼头刚脑袋上的那只眼睛提前看到了宁夜的动作，他的身体往左偏了半寸，拳风从他耳边擦过去，砸在他身后的空气里。

    “轰！”

    拳风砸在路面上，柏油路面裂开一条缝，从宁夜脚下延伸到十米外的树林里，裂缝所过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