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妈妈扫到牵气球的小孩。

    然后他收回目光，声音很平：

    “阿强，没办法了，能跑一个是一个吧，还有，我希望我中招的时候，你能击毙我。”

    他转过头，看着李国强，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交代后事的郑重。

    “相反，你也一样。”

    李国强愣住了，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探测仪上的红点还在聚拢，像一个围猎的圈正在收紧。

    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他在笑，笑得很难看，嘴角往上扯但眼眶里没干的东西正在往下淌。

    “黄Sir……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黄耀祖没有回答，他看着那条街，看着那些摊主笑眯眯的脸，看着那些顾客没有光的瞳孔。

    炸鸡排还在油锅里翻腾，凤梨酥的队伍还在排队，一切都还是那么热闹，那么正常，正常到让人想尖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防风夹克的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腰间的枪套，皮套已经磨得发亮。

    这根烟叼在他嘴里，看起来像是在葬礼上叼着烟站在灵堂门口的人，不是吊儿郎当，是用最后一点习惯维持住即将崩塌的体面。

    “希望……呵。”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转了一下，烟丝从纸卷里掉出来，被风刮走了。

    他盯着那些飘散的烟丝。

    “阿强，我跟你说，其实台岛的高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中招了。

    还有隔壁派来支援的同胞，五个人，全A级，领头的那个还是个A+级，现在也是全牺牲了。”

    李国强的手猛地攥紧，探测仪的屏幕被他捏得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边角裂了一道缝。

    “什么？怎么会？！”

    黄耀祖还没来得及回答，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咕噜声，像水面冒泡，又像老人临死前喉咙里的最后一口气。

    他猛地转头，只见周围那些商贩，同时翻起白眼，眼白从下往上翻，瞳孔消失，只剩下一片死白色。

    然后他们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下去，后背砸在石板路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二十多个摊主同时倒下，声音连成一片，像一排被推倒的货架。

    他们倒下的瞬间，身上涌出了灰色的浓雾，那些雾从口鼻、眼眶、耳孔里冒出来 贴着地面翻涌扩散。

    雾里裹着一道道黑色的影子，模糊的、扭动的、若隐若现的。

    黑影睁开了眼睛，如果那算是眼睛的话，眼眶裂开的位置是两团更深的黑，像两个吸收光线的窟窿。

    它们没有嘴，但发出了声音。高频的、尖细的、像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

    “不好！”

    黄耀祖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他拔出灵能手枪，枪口对准离他最近的那团黑影，手指扣上扳机。

    但那些东西太快了，每一道黑影从雾中弹起，像被松紧带弹出去的弹丸，拖着灰白色的尾迹，朝离它们最近的群众扑过去。

    黄耀祖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他瞄准那团正要触碰到年轻妈妈身体的黑影，手指刚要扣下扳机，耳边忽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说怎么有一股恶臭味，原来是你们啊。”

    宁夜站在街心，金光已经从他身上褪去，他翻了一下右手，掌心朝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天击剑就这么出现在手里，上一瞬手里还空着，下一瞬剑柄已经贴上了掌心。

    剑身通透，玉色的，剑刃上流动着淡金色的光，光芒在他掌心里跳了一下，像见了血的猎犬在出发前抖了抖皮毛。

    他屈指一弹剑身，“叮”的一声轻响，在整条街上空回荡。

    然后天击剑自己飞了出去，像一个等太久了的孩子从起跑线弹射出去。

    玉色的剑身飞到街心，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炸开。

    从一把剑变成十道剑光，从十道变成百道，从百道变成千道。

    千道金色的剑光分裂、分化、分散，各自追踪一道黑雾，剑光划破空气的声音，像千只燕子同时掠过水面。

    第一道黑雾刚从卖衣服的女人身上弹出来，还没来得及扑向下一个目标，剑光从它正中间穿过。

    黑雾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烧红的铁条插进冰水里，“滋啦”一声，雾气炸开，黑色粒子碎成粉末，彻底消散。

    第二道黑雾撞进了一个老人的后背，刚融进去半截，剑光已经到了。

    剑光没有劈老人，而是在距离老人后背三寸的地方停住，剑尖一挑，把黑雾从老人体内挑出来，像挑一根扎进肉里的毒刺。

    然后剑光一震，黑雾在空中被震成碎片。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二十多道黑雾在不到十秒之内被千道剑光围追堵截。

    剑光织成一张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