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夜收回目光，转身朝山区走去，商业街的喧嚣在身后渐渐远了。

    山脚下的柏油路走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碎石子铺的旧路。

    两侧竹林密不透风，竹叶把天光切成碎片。雾气从地面往上渗，像整座山在呼吸。

    他走得不快不慢，金光从身上亮起来，薄薄一层贴在皮肤上，雾气碰到金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胸前追魂符的热度从胸口传来，每隔几秒跳一下，像一根指南针在调整方向。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前方的竹林里出现了人影。

    不是一两个，是五个。

    穿着统一的深蓝色作战服，胸口别着华夏灵能事务管理司的徽章，似乎和陆远征那支小队一样的制服。

    他们站在雾气里，背对着宁夜，一动不动，像五根插在土里的桩。

    宁夜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追魂符正在发烫。

    不是那种隔着衣服的微热，是烫。像暖手宝调到了最高档。

    突然，那五个人同时转过身来，瞳孔没有光，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是血管，是那种灰白色的雾，透过皮肤能看到它们在肌肉纤维之间钻来钻去。

    其中一个，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国字脸，左脸颊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伤口边缘还在往外渗血，但血珠刚渗出就被皮肤下面的雾气吸回去了。

    其他四个同样穿着管理司的作战服，同样的瞳孔无光，同样的灰雾在皮肤下蠕动。

    这时，国字脸开口了。

    但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皮肤下面那层雾里震出来的，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你来了。”

    宁夜双手插兜，好奇打量着他。

    “你们是谁？”

    “我们？”

    国字脸的嘴角翘起来，那个笑容不是肌肉牵动的 是雾气把嘴角的皮肤往上顶了一下。

    “我们是你的同胞，从福州来的，来找失踪的那支小队。”

    “找人的，还是被找到的？”

    国字听到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雾气从他嘴角溢出来，像一个人刚抽完烟从鼻孔里喷出烟气。

    “都差不多，进了这片山，找人和被找到没有区别，你的灵能很强，比我们五个加起来都强。

    但别挣扎了，让我们吃掉你，不会痛的，吃掉之后你还活着，只是活在雾里。

    和这山里所有人一起，永远在一起，雾散之前，我们都是一家人。”

    宁夜听完，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国字脸见状，明显愣了一下。

    接着宁夜举起手机，对准那五个人，按下快门，咔嚓。

    闪光灯在雾气里炸开一团白光，五个人同时被闪得眼白翻了一下。

    “你干嘛？”

    国字脸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闷闷的震动，带上了一丝困惑。

    “拍张照。”

    宁夜把照片发给达文西，附了一条消息。

    “你们派了几支小队？我在山里捡到五个，瞳孔没光，皮肤下面全是雾，还说是来找失踪小队的，在它们被吃掉之前。”

    消息发出去，他便把手机收回口袋，活动了一下脖子。

    “好了，刚才你们说吃我，我赶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国字脸听到后，脸皮彻底撕开了，雾气从眼眶和嘴里涌出来，整个人像一只被扎破的皮球。

    而其他四个也同时发作，脸上的人皮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下面翻滚的浓雾。

    雾气里各自裹着一团更深的灰色核心，像某种养分集结成的小肿瘤。

    五道黑雾扑过来，不是直线，是分裂成十几道细雾，从四面八方的林子里绕到宁夜背后，封住所有退路，然后同时收网。

    它们还会配合，但前提是网里的人得在乎退路。

    宁夜却没在乎，他轻微的抬手，掌心雷在指尖炸开。

    蓝白色电弧从掌心涌出来，凝成一颗拳头大的电球，他没有发射，直接把电球往地上一扔。

    啪！电弧贴着地面扩散出去，在碎石子路面上织成一张直径十米的电网。

    十几道黑雾刚扑进电网范围就同时僵在半空中，瞬间就被电得失去了对雾态身体的控制。

    随后，它们收缩回五团人形，裹在灰色雾团里的核心裸露出来，在电弧中抽搐。

    宁夜这才走过去。

    走到国字脸面前时，它的脸皮已经掉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空洞的眼眶。

    没有眼球，只有两个窟窿，窟窿里涌着灰雾，它的嘴还在动，挣扎着想说话。

    “你……？！”

    他又惊又怒，声音断断续续，像收音机调错了频道。

    宁夜没有继续听下去，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