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顺着十一万三千八百余道剑光同步延伸，台北、台中、高雄、花莲、台东、澎湖，每一个被寄生的人，全部进入他的感知范围。

    而这时，寄生体们同时感应到了什么，城市、乡镇、山区，全省范围内被寄生者同时停下脚步，同时仰起头。

    它们的嘴角仍然保持那个微笑的弧度，但那层灰白色的雾却开始剧烈翻涌，想换壳，想逃窜。

    但每一道剑光都已锁定目标，分体没有光速快，没有意念快。

    宁夜指尖轻扣剑身 十一万三千八百余道剑光同时落下，没有惨叫，没有爆炸，没有血。

    只有金色的光柱如暴雨倾盆，每一根都精确地穿透寄生体胸口那团灰雾的核心，将其钉在地上。

    灰雾在金光中蒸发，连渣都没剩下，被寄生的人软倒在地，瞳孔深处重新亮起微弱的光。

    同一时刻，山谷深处一团远比普通分体大三倍的黑雾从地面裂缝中暴射而出，拖着一道刺耳的嘶鸣朝东南方向逃窜。

    那张脸已经懒得再维持人形，露出本来面目，是一团扭曲的、由上万张人脸的碎片拼接成的旋转球体。

    而球体上的每张脸都在哭喊，每张嘴都张着，每双眼睛都没有光。

    它速度快到把空气撕出肉眼可见的气浪，一路撞断竹竿，直奔海岸线而去。

    宁夜猛地睁开眼，天击剑还握在他手里，剑身上的金光已经亮到不可直视。

    他没有追，只是将剑尖指向东南方向，那道黑雾逃窜的方向。

    “一个本体带十一万个分体，在台岛待了三个月，杀我数十万人，你觉得我会让你从空中逃出去？”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天击剑再次延伸，这次只有一道，但它分裂出的不是几道，而是看不见数量的一堵金色墙壁。

    从地面往上看，夜空里忽然多出一层极细的金光，像一张倒扣的鸟笼把台岛罩在其中。

    黑雾撞上金光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表面那层由人脸的碎片拼接成的外壳像是被强酸腐蚀，从接触点开始大面积剥落。

    它拼命想往回缩，但金光已经将它裹住，从四面八方同时往里挤压，速度不快，但每一寸挤压都碾碎一层皮、消融一层雾。

    当最后一层黑雾被压成拳头大小时，金光猛地收拢，拳头大小的黑核炸开，碎成粉末，粉末再被金光一搅，彻底消散。

    夜空恢复平静，只有被黑雾撞过的那片空间还残留着一圈扩散的云迹，像投石入水后湖面泛开的最后一圈涟漪。

    整个台岛陷入短暂的静默，街道上，被寄生后刚苏醒的人们茫然地坐在地上；

    灵能事务署的办公楼里，李国强拿着探测仪来回扫了三遍，屏幕上干干净净。

    黄耀祖站在天台上，点了一根烟。这次打火机一次就着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来。

    “陆远征，你女儿已经满月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哭，只是把烟举向东南方向，举了很久。

    竹林里，小月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翠绿色纹路，正随着本体的消散一寸一寸褪去，像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