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将破败的山神庙映得满墙暖红。

    宁夜坐在火堆旁，天击剑横在膝上，剑鞘表面的温润光芒与远山金顶的灵光一明一暗地呼应着，像两颗隔着云海互相打招呼的星。

    聂小倩靠在他旁边的柱子上，魂体比刚进山时凝实了不少。

    白日里在山涧溪水中浸泡了半个时辰，山野灵气顺着水流渗进魂魄，把她周身的阴柔之气冲淡了几分。

    反倒添了一层极淡的莹光。此刻她闭着眼，呼吸轻缓，睡得很安稳。

    宁夜没有睡，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剑鞘，目光穿过庙门上的破洞，落在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金顶上。

    雷炎剑的共鸣从那个方向一波一波地传过来，像心跳，像脉搏，和他膝上这把天击剑的震动频率一模一样。

    双子神剑，燕赤霞是这么说的。

    天击主灵动，雷炎主威势，两剑合璧，可斩世间一切邪魔。

    但燕赤霞没告诉他，这两把剑隔着一座山的距离就能互相感应，像一对被拆散了多年的亲兄弟终于闻到了彼此的气味。

    “明天就到了。”

    宁夜低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剑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已经睡着的聂小倩听的。

    天击剑轻轻嗡鸣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一夜无事。

    山里的妖邪大概都感应到了金顶上那股浩然正气的威压，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峨眉山脚下动手。

    天刚蒙蒙亮，宁夜叫醒了聂小倩。两人收拾好行装继续上路。

    越往上走，山路两旁的景致就越不同于寻常山林。

    松柏愈发苍劲，石阶两侧每隔一段就立着一块刻满符文的镇石，路面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看不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的松香，吸一口进去，肺腑都觉得轻了几分。

    聂小倩飘在他身侧，魂体在山雾中若隐若现。

    她忽然停下来，指着前方云雾中露出的殿宇飞檐，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惊讶：

    “公子你看，那座楼阁是不是在云上面？它怎么盖的？柱子立在云上不会倒吗？”

    宁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云雾翻涌间，一座朱红飞檐的楼阁稳稳悬浮在云海之上。

    檐角挂着的铜铃随风轻摇，铃声清脆悠远，楼阁下方没有任何支撑，只有云雾缭绕，像整座楼都是被云托起来的。

    “应该是某种护山阵法。”

    宁夜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山道忽然收窄，两侧石壁陡峭如削，中间只留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

    石缝上方刻着三个古篆大字——“天门关”。

    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但每一笔都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剑意。

    石缝前立着一个人，二十出头，穿一身素白道袍，腰间挂着一柄青鞘长剑，面容清秀，眉眼间尚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英气。

    看到宁夜和聂小倩从山道上走来，他右手按上剑柄，朗声道：

    “来人止步，此处乃峨眉仙山地界，未经通传，外人不得擅入，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来我峨眉有何贵干？”

    那人语气客气，但按剑的手指一点都没松。

    宁夜见状，停下脚步，倒也没在意对方的戒备，背着天击剑走到人家山门口，守山弟子不紧张才不正常。

    他拱手回了一礼，声音很平：“在下宁夜，天击剑持有者，特来拜山，并求见执掌雷炎剑的李英奇大师姐。”

    那守山弟子听到“天击剑”三个字眼睛明显瞪大了一瞬，更是微微一怔。

    “天击剑？你是说本派遗失数十年的那柄镇山神剑？”

    他的语气明显变了，按在剑柄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几分。

    宁夜没有多说，抬手轻拍剑鞘。

    天击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玉色剑身泛起温润金光。

    与此同时，金顶圣殿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剑鸣，是雷炎剑在回应。

    两柄剑隔着云海遥遥共鸣，剑鸣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白鹤。

    守山弟子彻底怔住了，他在峨眉修行多年，从未见过雷炎剑主动共鸣。

    他立马回过神来恭敬地朝宁夜拱手道：

    “原来是天击剑的新主驾临，失敬，在下周青，奉大师姐之命在此守候，请随我来。”

    说罢侧身让开，引两人穿过天门关，穿过石缝，眼前豁然开朗。

    金顶不在遥不可及的云海那端，而是铺展在脚下这条山道的尽头。

    白玉石阶层层叠叠，两侧古松如伞盖遮天，清风拂过，松涛阵阵。

    远处的金顶圣殿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琉璃瓦上流转着七彩霞光，比昨晚在远处看到的更加巍峨壮丽。

    周青一路引着二人往上走，时不时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