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空气都骤然安静了几分。

    宁夜站在青石台旁，原本还淡然听着二女对话。

    突然听到小青这番语出惊人的提议，眸光瞬间微微一亮，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心动，心底暗自忍不住暗暗夸赞。

    这小青，平日里看着娇憨单纯，心思竟这般通透懂事，这番话说得实在合人心意。

    这般提议，倒是省去了不少弯弯绕绕，倒也是个直率可爱的性子。

    宁夜故作面色不变，依旧维持着淡漠从容的神情，心底却早已泛起波澜，默默静待白素贞的回应。

    而白素贞听到小青这番惊世骇俗的话语，整个人当场愣住。

    身形微微一僵，一双清冷的美眸怔怔地看着池中的小青，全然没料到自家妹妹竟会说出这般荒唐大胆的话来。

    片刻之后，一抹淡淡的绯红悄然爬上白素贞清冷的脸颊，从面颊蔓延至耳根，平添了几分女儿家的羞涩与腼腆。

    她修行千年，恪守礼法天道，向来端庄自持，从未想过会听到这般姐妹同许一人、均分姻缘的话语，一时之间心头又羞又窘。

    只是这份羞红转瞬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神色，秀眉微蹙，对着小青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固执。

    “小青，休得胡言乱语！姻缘之事，天定宿命，岂能随意拆分共享？”

    “我下山之前，曾寻高人推算过命数，早已注定与许仙有一世尘缘纠葛，命中情缘便是许仙。

    早已刻入命盘，半点都更改不得，半点都强求不得。

    宿命已定，我只能顺着缘分前行，又怎能随意舍弃，留在此处与你均分情缘？”

    白素贞语气坚定，带着几分对天命宿命的敬畏，纵然如今与许仙心生隔阂，满心失望，却依旧被所谓的命数姻缘束缚，不敢轻易挣脱。

    她一生修行，信奉天道宿命，早已将命理推算之言奉为圭臬。

    认定的情缘，便只想顺其自然走完，从未想过中途改换，更不曾想过与旁人共享。

    就在这时，一旁静静倚在宁夜身侧的小倩，闻言不由得轻轻撇了撇嘴，清冷的眼眸里掠过一抹淡淡的不屑。

    看向白素贞缓缓开口，嗓音轻柔却带着几分通透的倔强。

    “什么狗屁天定姻缘，什么命数注定，不过是世人自我束缚的借口罢了。”

    小倩眉眼淡然，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与嘲讽：

    “我生前亦是良家女子，年少之时，也曾找过算命先生推算命运。

    那先生言之凿凿，说我命途坎坷，孤苦无依，一生悲苦流离，不得善终，注定孤老无依，永世难有安稳幸福。”

    “可如今呢？我本是枉死孤魂，漂泊世间无依无靠。

    却遇上夜郎，得他庇护，受他温柔相待，远离纷争，安稳度日，朝夕相伴，心中满是安稳喜乐。”

    “所谓的悲惨命数，所谓的天定宿命，早已被我亲手挣脱。

    命运从不是上天定死的规矩，姻缘也不是高人随口推算的定论，从来都只在自己心中，在自己一念之间。

    过得幸福与否，选的人值不值得，唯有自己的心最清楚，何必被一句命理推算，困缚住一生，委屈了自己？”

    聂小倩这番话字字通透，直击本心。

    她曾被命运亏待，被宿命束缚，如今得宁夜救赎，早已看透所谓天命命理的虚妄，只信本心，不信天定。

    一番话语落在白素贞耳中，如同晨钟暮鼓，在她心底缓缓回荡开来。

    白素贞身躯微微一震，怔怔地愣在原地，聂小倩的话语，如同一缕清风，吹散了她心中固守多年的执念。

    她久久伫立，眸色变幻不定，心底翻涌起万千思绪。

    是啊，命数如何，姻缘如何，终究不如自己心安重要。

    若一段情缘只剩猜忌、隔阂与委屈，那即便真是天定宿命，死守着又有何意义？

    她抬眸，目光越过池畔微风，深深看了一眼立在青石台上神色淡然的宁夜。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情绪复杂万千，有思索，有动摇，有迷茫，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悄然泛起。

    沉默良久，白素贞终究没有再多言语争辩，也没有再提起让宁夜前去劝说许仙的事。

    此刻她心绪纷乱，心底的宿命执念，已被聂小倩一番话撼动得摇摇欲坠。

    再多的劝说，再多的辩解，都不如静下心来好好审视自己与许仙的这段情缘。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对着宁夜与聂小倩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池中的小青，语气平淡道：

    “今日多谢二位点醒，此事容我静心思量一番。”

    顿了顿，她眼底掠过一抹坚定，已然拿定主意：

    “许仙心中既有猜忌隔阂，我一味遮掩避让，反倒只会让误会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