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掌风未至，汹涌的气血之力已先一步炸开，压得四周枝叶低伏。那一掌快得在半空拖出了连绵的虚影。

    肉掌即将触及年轻人衣衫的刹那，年轻人眼中却不见丝毫波澜。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五指收拢，握成了拳。

    皮肤下的血液开始奔流，隐隐有金芒在指缝间一闪而过。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久远之处的清鸣，忽然在林间荡开。那拳锋之上，竟似有若有若无的诵经声缠绕。

    下一刻，拳头与巨掌撞在了一处。

    沉闷的撞击声里，那看似无可阻挡的巨掌，在与拳锋接触的瞬间，便被刺目的金光贯穿。鲜血如泉喷溅，巨熊发出痛苦到扭曲的嚎叫。

    年轻人眼中冷光一闪。

    他没有丝毫停顿，足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受创的巨兽。又是一拳递出，更为炽烈的金光爆开，轻而易举地没入了巨熊的胸膛。

    胸口被洞穿，生命力便如沙漏中的流沙般飞速消逝。巨熊庞大的身躯只僵硬了一瞬，便轰然向后倒去，砸起满地枯叶与尘土。

    望着不再动弹的巨兽，年轻人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垮，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第三头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侧。

    年轻人惊得猛然侧身，待看清来人的面容，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玩笑的神色。“师姐，你出现得也太悄无声息了，”他抬手按了按自己心口，语气夸张，“差点把我魂吓飞。”

    站在他身边的黑衣女子，正是蓝玲珑。她没有理会年轻人的嬉笑，目 ** 杂地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地上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庞大躯体，美丽的眼眸中，震惊的情绪再也无法掩饰。

    （第十五章）

    若非亲眼所见，蓝玲珑绝不相信眼前这一切是陆盛所为。从他踏入这片密林起，从他遭遇第一头猛兽开始，直到此刻这头倒下的金毛巨熊，每一次，都让她感到难以置信。

    若不是清楚陆盛确实是初次离开城市、第一次遭遇凶兽，蓝玲珑几乎要怀疑他曾在荒野中长久生活过。

    那种冷静，实在超出了他这个年纪——或者说，超出了任何初次出城历练的武者应有的状态。

    从遭遇第一头凶兽，到面对那头金色巨熊，陆盛的应对都找不出什么瑕疵。即便在凶兽暴怒扑来、生死只在一线的时刻，他的反应也近乎无懈可击。

    蓝玲珑的目光掠过地上已无气息的巨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她轻轻抬手，那只庞大的兽躯便悄然消失。

    “今日就到这里。”

    她声音很轻。陆盛点点头，跟在她身侧，朝着云城方向走去。

    回到城内，蓝玲珑停下脚步对他说：“从明天起，除了武道班的日常练习，你不必再来道馆训练了。跟着我出城历练。”

    对这个安排，陆盛并无意见。这段时间在武道班和天地道馆的训练，早已让他感到有些乏味。反倒是城外与凶兽的搏杀，点燃了他血液里某种沉睡的兴奋。

    他干脆地应下。

    蓝玲珑让他自行回去，自己则转身走向道馆深处。

    穿过几重院落，她走进后方一处安静的庭院。孔云长正躺在藤椅里，闭目享受着从天空洒落的光。

    “回来了？”

    他并未回头。

    蓝玲珑走近，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那小子怎么样，没被吓破胆吧？”孔云长笑呵呵地问。

    蓝玲珑脸上却浮起一丝窘色。

    孔云长眉梢微动：“怎么？表现很差？这也不打紧。当年带你大师姐第一次见血，她足足两三天才缓过神。如今不也进了军方，独当一面么？”

    他语气轻松，甚至反过来宽慰道：“毕竟是头一回，多适应些时日就好了。”

    听着老师的话，蓝玲珑脸上的窘意反而更深了。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老师……”

    “小师弟的表现……实在让人吃惊。”

    接着，她将今日所见，一一说了出来。

    藤椅上的身躯僵住了。

    十几秒后，苍老的面颊才缓缓透出一层暗红。

    “第一次见血……没慌？”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小子……当真稳得住？”

    指节在扶手上叩了叩，又停住。

    蓝玲珑的回应很轻：“记录上他从未离开云城。昨天……确实是头一回。”

    潮红渐渐从老人脸上褪去。他向后靠进椅背，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又熄了。

    “云城这地方……”孔云长呼出一口气，“除了你，竟还能冒出这样的苗子。”

    沉默在房间里漫开。窗外有风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