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傀儡。那么这次呢？

    心念转动间，他评估着自己：气血七层的底子，加上那套已臻圆熟的拳法，还有荒野里与活物搏杀攒下的经验。或许……可以试试更高处。

    傀儡毕竟不是活物。它们有力量，动作却刻板。跨境界战胜它们，并非不可能。

    对面的傀儡动了，带着初阶的笨拙扑来。陆盛只是侧身，手掌随意一推。金属撞击的闷响里，那具傀儡踉跄后退，眼中的红光闪烁一下，陡然变得明亮——它被判定提升至气血二层。

    正好。陆盛想。就用你来丈量，这一个月我究竟走出了多远。

    他主动踏前一步。

    场中十处战团同时掀起风声。陈镇靠在阴影处的墙边，仅剩的那只眼睛追随着众人的动作。

    一个月，进步尚可。他暗自评判。尤其姓白的那小子，气息已逼近气血九层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了。

    角落里的独眼男人目光扫过训练场。他的视线先落在那个白衣少年身上——白家的继承人正与傀儡交手，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鸣响。不到一个月，这孩子就能尝试冲击炼血境了。陈镇点了点头，将记录板夹在腋下。

    他的独眼转向另一侧。楚家的女儿正在与傀儡缠斗，步伐间带着家族特有的韵律。气血七层，还算不错。全球论战前应该能突破。陈镇在板子上做了个标记，墨迹在纸面洇开一小片阴影。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孤儿。

    陈镇的手指顿住了。训练场东侧的傀儡正在提升强度——气血六层，七层——而站在傀儡对面的少年，周身弥漫的气血浓度明显不对劲。太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雾。陈镇的独眼眯成一条缝，呼吸在某个瞬间停滞。

    七层。怎么可能？

    记录板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陈镇翻开档案页，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孤儿，无背景，无资源。一个月前考核记录上还写着气血三层。现在这个少年正抬起手臂，拳头穿过傀儡的掌风，击中胸口核心时发出闷响。傀儡倒退三步，内部机括转动声像骨骼断裂。

    同境界了。陈镇松开记录板，任由它垂在身侧。他想看看这孩子的战斗方式。

    提升到七层的傀儡再次扑来。掌风带起的气流掀动了少年额前的碎发，那些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汗湿的光。少年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这个动作让陈镇的独眼微微睁大——然后侧身，肘击，膝盖上顶。三个动作在呼吸间完成，傀儡的攻势在半空中僵住，核心处传来齿轮卡死的摩擦声。

    陈镇闻到了汗水的咸味，还有金属过热时散发的微焦气息。训练场的照明灯在头顶嗡嗡作响，光线在少年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区块。那些光斑随着他的移动不断变形，像某种活着的图腾。

    档案页在陈镇手中微微颤抖。他盯着那个身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战场上见过的场景——一株野草从装甲裂缝里长出来，开着不起眼的花。炮弹在远处炸开时，那株草只是晃了晃，没有折断。

    陆盛站在原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那股足以让常人腿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却像没看见似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冲来的那具金属躯体上。

    带着破风声的手掌几乎要贴上他的衣襟。就在那一瞬，他的身体向右侧滑开半步，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然后，他出拳了。

    拳锋上掠过一层浅淡的金芒，并不刺眼，却带着某种沉实的质感。拳头笔直地向前推去，撞在傀儡的胸膛上，发出一声如同重物落入深井的闷响。

    那具散发着七层气血波动的傀儡，应声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武学！”

    站在场边的独眼男人，陈镇，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他的视线黏在那只刚刚收回的、金光尚未完全褪去的拳头上，仅剩的那只眼睛里，光芒急剧收缩。

    不对。这小子哪来的门路？武盟的货柜明码标价，他绝对买不起。那些见不得光的渠道，更不是他一个普通学员能接触的。至于家传……陈镇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已知的家族名录，摇了摇头。

    这个叫陆盛的年轻人身上，恐怕藏着点东西。

    场中，溃散的流光重新汇聚，一具更为凝实、气息也更加强悍的傀儡再次成型。八层气血的压迫感，让测试场地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有武学傍身，跨一个小境界或许不难，”陈镇低声自语，目光紧锁场中那道身影，“但想越级取胜……”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陆盛动了。不是后退周旋，不是严阵以待，而是朝着那具刚刚成型、气势正盛的八层傀儡，径直冲了过去。

    他想干什么？陈镇的瞳孔骤然一缩。按照常理，此刻最明智的选择是拖延，支撑得越久，评价自然越高。主动上前硬撼，简直是……

    他的思绪被接下来的景象打断了。

    陆盛的速度并不算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他眨眼间便欺近傀儡